冷月倾城 2007-4-9 13:32
米娜新作《逻辑理想》
<br/><font size="3">《<strong>逻辑理想</strong>》 <br/><br/>中南民族大学 月亮化石剧团 <strong>米娜</strong>
<br/><br/><strong>背景</strong>:公交站台 <br/>人物:A-----20出头的小伙子;B------老人,抱着一把雨伞,神情严肃地站得笔直. <br/><br/><strong>场次</strong>:独幕剧 <br/><br/>A最后一班车几点？ <br/><br/>B恩？（抬起手腕来看表）十一点。 <br/><br/>A可是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 <br/><br/>B所以已经没有车了。 <br/><br/>A可你还站在这里，我以为你是想等车。 <br/><br/>B不，我不等车，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br/><br/>A回家，如果您有的话，我建议您还是回那儿。 <br/><br/>B是的，我有，但我并不认为那就是我的家。我的意思是说，它的确是，但我不那样认为。有的时候，它看上去很好，但我们的内心也许并不……感到满意，如果它只是让我们感到压抑、窒息，甚至想要发疯的话。 <br/><br/>A是吗？但我想更多的时候它会让你感到愉快、温馨，还有舒适。想一想，如果现在正躺在沙发上，喝咖啡吃巧克力，总比站在这个站台上喝西北风舒服多了。 <br/><br/>B躺在沙发上？吃巧克力？如果我真的躺在沙发上，就不得不留意隔壁房间里的动静，看我的太太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门口，怒容满面地瞪着我，问我今天为什么没去修理花圃。 <br/><br/>A这的确是您的不对，您应该一大早就把它修理好。 <br/><br/>B事实上，我像您说的一样，一大早就握着锄头去了花圃，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br/><br/>A什么？ <br/><br/>B我看见天边的朝霞，像红色的火焰在头顶熊熊燃烧，树枝上还停栖着几只小雀儿叽叽喳喳地要叫唤醒整个早晨，房顶、竹篱还有弯曲的小道，全在火红的霞光里熠熠生辉，太美了。于是我放下锄子，坐在上面，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我沉醉极了。 <br/><br/>A所以，您一个早晨什么都没干？ <br/><br/>B不，我作了一首诗，也许您想听听？朝霞的金光蔓延了整个天际 <br/><br/>云雀歌唱 <br/><br/>树叶在风中颤动 <br/><br/>A不，我不想听。我真希望,除了做诗,你还干了点别的。 <br/><br/>B在那样一幅美景之下，除了做诗歌，还应该干点什么别的？ <br/><br/>A比如锄锄草，这样做会让您的太太满意。 <br/><br/>B满意？她永远不会满意。等我锄完草，她会责备我怎么不修剪树枝，等我剪完树枝，她又问我为什么忘了浇花。贪心不足的女人。她应该明白她自己的丈夫只有一双手，和一颗神经衰弱的脑袋。 <br/><br/>A也许您该找她好好谈谈，你们之间好像出现了点问题。 <br/><br/>B恩。是有问题，不大不小的问题。 <br/><br/>A您再仔细想想你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交谈是在什么时候？ <br/><br/>B上个星期一。 <br/><br/>A后来呢？ <br/><br/>B后来她谈起林太太，就是从前住在花园街的一个老街坊。她的丈夫靠投机做生意发了财，她谈起有钱的林太太，她的别墅、洋车、穿时髦衣服的波斯狗，羡慕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br/><br/>A您大概生气了？ <br/><br/>B不，没有。我早就知道她会对我抱怨些什么，那一套说词我都会背了。所以我从门边顺手抱了把雨伞就出来了。 <br/><br/>A不回去了？ <br/><br/>B不知道。也许等到哪一天，我老得连路都走不动了，牙齿也掉光了，腿也瘸了、骨头也硬了时候，我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那样，卷一床被褥睡到我家的房顶上。 <br/><br/>A可怜的老家伙！ <br/><br/>B你想回家吗，年轻人？可是现在已经没有车了。 <br/><br/>A不，我想我已经错过了。 <br/><br/>B不错，人生总会错过许多不同的事，我们只好试着放弃。 <br/><br/>A但我不会像你那么糊涂，老家伙，因为我才二十岁。 <br/><br/>B你说什么？ <br/><br/>A你别生气。但离家出走的确不是像是您这么大年纪的老头子做出来的。 <br/><br/>B叫我爷爷，你这个小鬼。 <br/><br/>A爷爷，您不觉得您早就该过了离经叛道的年纪了吗？我承认我也干过类似于离家出走之类的荒唐事儿，但那是我十二岁那年。 <br/><br/>B十二岁和六十二岁隔得的确很远，相差了整整五十年。 <br/><br/>A所以，爷爷，我非常地了解您的心情，但现实终归是现实，我总得遵循某种逻辑理性的方式才能继续生活。 <br/><br/>B逻辑？什么样的逻辑？ <br/><br/>A比如，如果您的太太让您修理花圃，那么您就应该先把这事儿做完，再去陶醉于某种美景。 <br/><br/>B如果……那么……？这就是你所谓的逻辑？（沮丧地）可是，你不了解它们的变化？ <br/><br/>A什么变化？ <br/><br/>B光影的变化，色泽的变化，还有亮光的变化，这一刻与下一刻都是不一样的，下一刻与再下一刻也不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神奇的改变。 <br/><br/>A为了这些根本没人关心的光影变化，和夫人大吵一架，您觉得有意思吗？ <br/><br/>B什么？没人关心？我关心！ <br/><br/>A您是画家？ <br/><br/>B设计师！ <br/><br/>A您应该很富有，像您这样有资力的艺术家。 <br/><br/>B可我手上连一点儿存款都没有。 <br/><br/>A没有？为什么？ <br/><br/>B我总是和同事的意见不合。你知道的，那些家伙成天只想着挣钱。但事实上，我们所设计的每一件艺术作品，都有她自己的灵魂。 <br/><br/>A我相信您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br/><br/>B我不否认。 <br/><br/>A而您的理想和生活之间似乎发生了一点冲突，您如果愿意的话，它们之间可以变得更和谐。 <br/><br/>B这又是你所谓的逻辑？ <br/><br/>A是的。比如说，如果天气很好的话，您大可不必把这样一把破伞抱在怀里，那样您看起来也就不会显得那么古怪。 <br/><br/>B是吗？可我总得抱点什么。 <br/><br/>A抱点什么？为什么？ <br/><br/>B因为如果我不抱着它，它就会掉下来，然后摔在地上。 <br/><br/>A您可以把它放置在您喜欢的任何位置，而不必整天抱着。 <br/><br/>B任何位置？像一个没用的老废物一样，被遗忘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br/><br/>A可以这么说。只是在有用的时候，再把它拿出来。弹去上面的灰尘，您还可以继续使用它。 <br/><br/>B您怎么知道在您不需要它的时候，它也不需要你？ <br/><br/>A当然……不需要。我是说，因为这只不过是一把破伞，既不会思考，也没有感觉。我觉得您的这个问题简直荒唐透顶。 <br/><br/>B是的，听起来是很荒谬。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不是一把什么破伞，它是我的老朋友，这么多年来…… <br/><br/>A（打断）够了！我再不想和您像这样毫无意义地交谈下去了，这根本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br/><br/>B您不得不找我谈话，因为现在已经没有车了。 <br/><br/>A是的，按照我的逻辑来看已经没有车了，可按照您的理想，大概还有一个什么司机，正处于某种理想状态，会半夜里还开着车出来工作？ <br/><br/>{汽笛声，车来了。 <br/><br/>A嗨！车来了！ <br/><br/>[A急忙地跑下舞台。 <br/><br/>[乐起。 <br/><br/>B： 朝霞的金光蔓延了整个天际 <br/><br/>云雀歌唱 <br/><br/>树叶在风中颤动 <br/><br/>我认得回家的路 <br/><br/>尽管有一株仙人掌 <br/><br/>生在沙漠里 <br/><br/>现在是晚上八点半，按照我自己的理想，我把这时间推迟了三个小时，可是刚刚跑过来一个小伙子，告诉我已经超过了十二点，因此，我不得不承认，他的逻辑比我的更符合理想。</fo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