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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盼盼 2007-9-3 21:17

[原创]归去来兮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5">归去来兮</font></strong></p><p>&nbsp;</p><p>  前几天和亮亮躺在一张床上,突然说起黄星。我说黄星已经结婚还有了个儿子,亮亮说他知道。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深夜中交谈着,这样的情形对于我们亲兄弟来说,再平常不过了。亮亮回忆,那时,黄星和我们是邻居的时候,她总爱穿一条碎花小短裤,小女孩穿的可以当内裤的那种,那大约是夏季。我对这个印象也非常深刻。亮亮比我小两岁,黄星比我小一岁,我们都觉得穿碎花短裤的她是最美丽的,以至于后来也永远无法超越,不仅如此,而且我们一致认为,黄星越长大越不如前。</p><p>  说起黄星,当然要提到胖子。胖子姓马,是我从小学二年纪开始的好朋友,初中时,还在我家住过半年。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喜欢黄星,可黄星就是不为所动。初中时,黄星宁可和一些成绩很一般、喜欢在社会上鬼混的乡下男孩子打成一片,而不愿意和街上的马胖子玩。街上是指镇上,而不是街上的,我们统统称为乡下。马胖子经常在我家,而黄星家就紧挨着我家。我那时笑着对他说: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刚开始的马胖子倒是信心十足,大有非彼不娶的决心和勇气。我也很乐成其见。事态的发展是我们都始料未及的。黄星比较委婉,但很坚决地回绝了胖子。至于其细节,胖子也从没和我说起过。反正有时候胖子在我们家,我就过去“请”黄星,黄星一般是不愿意到我们家来的。但她很聪明,并不是总不给面子我,三番五次之后,她不得已就走过来。那时候没有电脑、VCD、DVD,我们的娱乐活动无外乎升级和麻将。记得有一次,我们几个在搓麻将,我为了使他们的进度更快一些,便把话挑明了,我说,黄星,你到底觉得我们胖子怎么样,他可是快得相思病了。黄星当时就振振有辞地对我说,请不要讲这样地话,以后也请少开这样地玩笑。这样,场面就有些尴尬。照我和她长期以来邻居加同学地关系,她此前还从未对我这么严肃过,我也一直认为,不管我开怎样的玩笑,黄星都应该是温柔的,甜美的,而不是这样的。我没什么的,反正我就是说个笑话,还是那么开心,只是胖子有些挂不住了,他受到了伤害。</p><p>  我那时候总认为他们本来是可以在一块的。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我还不和他们一个班,倒是他俩是一个班的,胖子还是班长。那个时候,男生如果是班长,一般还是很能吸引女生的。我初一的时候也是班长,据说好多女生暗恋我。</p><p>  文的不行,那咱们就来武的。记得是一年级夏天的一个晚上,放了晚自习,我和胖子回我家,共用一辆自行车,他骑,我坐单架。夜幕中,隐隐约约有黄星轻柔的身影。当时我们都很兴奋。我小声说,胖子,这是个机会,快点蹬过去,偷袭她,摸她一下,反正天黑,她反正不知道是你还是我。胖子反应神速,顷刻,只听见一声尖叫和不少漫骂。快到我家时,胖子很遗憾地问我摸到没有,我说没有。我问他,他也丧气地摇摇头。其实,我撒谎了,我摸到了,还是胸部,我能够肯定,越是后来,我越是能肯定,而且是左边的乳房。但我不能告诉胖子。我的好朋友,这对你来说无疑是残忍的。</p><p>  偷袭事件的第二天,黄星在路上碰见我,胖子不在,她叫住了我。我问:有什么事吗?她点点头,默默无语。我嬉皮笑脸,说,黄星,你别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当时正是中午放学的路上。好半天,她问,昨天是谁摸的我。我笑了一下说,当然是胖子。黄星又沉默了好久,泪水却慢慢从眼中沁出来,我正想安慰她,她却转身走了。我在后面叫她,说,反正就我们两个了,你就坐我的车吧。黄星扭转头,流着泪说,他那样你就非常高兴呀,你怎么是这样的男生?我定在原地,她逃也似地走了。<br/>&nbsp;&nbsp; </p><p><br/>&nbsp;</p><p>&nbsp;</p><p>&nbsp;</p><p>  那段时间,父母好像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父亲的工作很忙,恰又逢他事业的关键时期,他们单位的一把手到了退休的年龄,上面正考虑换届了,我爸并不是唯一的候选人,他们单位的其他一个候选人正是黄星的爸爸黄海洋。我爸和黄海洋都是单位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我爸处于劣势,当时单位的一把手心仪的人选是黄海洋,并且还在市局为他做了手脚,铺了路,这一点是我爸妈后来才知道的,也是耿耿于怀的。我爸唯一可以和他拼的就是,我们镇上的领导更喜欢我爸一些,觉得他的工作能力要更胜一筹。结果,我爸获胜。我妈忙着做她的的建材生意。</p><p>  可事情还没玩,以前那个一把手有个儿子也在单位,起初他们一伙的如意算盘是,黄海洋获胜后,提拔那个太子为副手。他们两家走的很近,都姓黄,是我们全镇的第一大姓,互相还攀了亲戚,结成同党,沆瀣一气。而当我爸正式得到任命后,那个太子居然跑来我家,直接要官,态度还非常蛮横,我爸当然拒绝了。这样结下怨恨,后来,我爸还被他偷袭了一次,被太子酒后打伤,说来也是非常可怜。</p><p>  黄星他爸觉得在本地也没什么前途了,便设法调到市局去了,走的时候是初一的暑假。我那时还来不及回忆她,胖子问了几次,我说他们家走的匆忙,我也没见她最后一面。大家正是青春少年,半个学期后,黄星的印象便在我的头脑中渐渐模糊,最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至于胖子,我以为他也是这样的。</p><p>  高中,我在市里读的。胖子在襄河边上的口河镇读高中,我们老家那个镇也在襄河边上,襄河的水是从口河镇流到我们镇的,最后经我们镇漫漫跋涉到达汉口,汇入长江。胖子河我总是互相拜访。一次,他从口河来市区找我,旁边还站着黄星。我居然还能认出她,胖子一见面就大声叹息,盼盼,你知道吗,黄星原来就在你们学校。我笑着对黄星说,你还是那么漂亮。黄星也微微一笑,说,你还是那么搞笑。我连忙摇头说,您夸奖了,盼实不敢当。胖子抢着说,盼盼,黄星是我的女朋友了。我打量了他俩片刻,笑着说,胖子,你们高中不是禁止早恋吗?胖子说,禁止归禁止,执不执行归执不执行,何况我们是精神恋爱,互相帮助,互相学习。我笑着说,那我祝福你们好好学校,天天向上,考个好大学。</p><p>  胖子离开市区回学校的时,单独跟我说,盼盼,不是我刚开始不告诉你,而是黄星不让我告诉你。我说,放心,我不介意,更何况,我又不喜欢她这种类型。胖子呵呵笑了几声,说,也是,知道你不喜欢,所以告不告诉你也无所谓。我一笑了之。</p><p>  第二天课间,我跑到三班的门口,把万旋叫了出来。他也是从我们老家来的,小学的时候就和我、胖子总在一块泡着。我问他,看见过黄星吗?他说,是你的那个两小无猜的老邻居吗?我说,屁话少说,快说。他说,没见过。我拍拍他的肩说,下午,我们去找她。说完,我就走了。马上就要上课了,是语文课,那个鬼老师采取的是魔鬼教学方式,只要你迟到,不问任何原因,先痛骂一顿再说,不分男生女生,他通吃。据说,他是学潮时不解决分配的大学生,全赖他自己有点真本事,还能在家乡谋个教师的职业,但他总是愤愤不平,我们觉得他是有才不能施展,郁郁不能得志,才开始变态的。那时候,我们总在背后叫他变态。</p><p>  下午,我和万旋找到黄星,是完旋把她从教室里叫出来的。她看起来气色不错,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生,她忙介绍,是她的同桌,叫苏秀。万旋先抢着说,黄星,你不够意思呀,又到一个学校了,都不主动来跟我们相认,还什么老同学呀。黄星宛尔一笑,说,正打算找你呢。我想我该说点什么了,可万旋接着说,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这样,就等着那个苏秀走了。这样,苏秀也扯个由头走了。我和黄星走出学校,朝东湖那边走去,晚自习还有两个多小时,我们可以把握的。再东湖边上,我找了一个环境还不错的餐馆,一边聊一边吃饭,节约时间。那时候的时间,真的就是生命。一路上,我们都没说什么。坐在餐桌上,她倒是先为我倒了一杯水,我等她倒完了,从她手中接过水瓶,她不让我拿,但我还是抢过来,给她倒了一杯,然后笑着说,这点绅士风度我还事有的。她说,顾盼,当初我给你写信,你为什么不回。我说,我也不知道,可能觉得太麻烦,就算了。胖子不是给你回了信吗?</p><p>  “他是他,你是你。”</p><p>  “那你为什么让他瞒着我,不告诉我跟我在一个学校。”</p><p>  “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介意呢?原来你还有介意的东西。”</p><p>  “我介意不介意,意义不大。”</p><p>  “那什么对你才有意义?”</p><p>  “你先别忙着问我问题,我问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p><p>  “什么?”</p><p>  “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就在我们学校?”</p><p>  “跟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吗?”</p><p>  “那你又为什么和他一起找我?”</p><p>  “我又后悔了。”</p>

梁盼盼 2007-9-3 21:19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5">归去来兮2</font></strong></p><p>  我们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她总是静静地听着,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我和胖子、万旋跟踪她好多次,很多次,我们都以为她知道,只是并不说而已。那时候还嘲笑她伪装的本领还真高,都胜过演员了。到此才知道,她是那么傻,都傻到可爱了。走的时候,我说,好久没看见你爸妈了,还有点想他们。她说,他们很早就知道你在这边读书,很早就要我约你到我家吃饭。我笑着说,怪不得我总觉得这段时间有人歉我几顿饭呢,总觉得这肚子里叫的厉害,原来是这样,你怎么没叫我,这是违反好孩子原则的事情,你不一向是好孩子吗?</p><p>  走的时候,她问我,你和胖子是什么关系?我笑着说,最好的朋友,也可能是这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她说,你以后能把自己的老婆也让给他吗?我说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就大声说,告诉你,顾盼,有好多人说你们是同性恋,你知道吗?我笑着答道,谢谢大家的关照。</p><p>  第二天,万旋来教室找我,很明确地告诉说他喜欢苏秀。我笑着骂道,这么快就喜欢上这个武汉妞了,才见一次呀。他说,不管,找个时间把黄星和她约出来。我向他承诺可以,但不可操之过急。这样,万旋满意了,屁颠屁颠地走了。像苏秀这样在我们学校读书的外地人,她不是特例,尤其是他们武汉人,喜欢跑到我们天门借读,高考时,再跑到武汉原学校考试,分数能提高多少算多少,反正对武汉的考生要求低,能比同分数的天门考生上更好的学校。天门被誉为状元之乡,就因为恢复高考以来,每年的升学率在全省总是比较靠前,而且高分特别多,时不时的就有几个全省一二三名的,于是得了这个雅号。每年,总有些外地学生漂到天门借读,占据我们的教育资源,回到原地后,顺便把天门状元之乡的美誉发扬光大。我称他们为“天漂”,苏秀当然是“天漂”之一,还相当典型,后来听黄星说的,她有事没事就窜回武汉,过几天大城市的生活,再回乡锻炼,颇有点她父辈知识青年下乡上山的行迹,唯一不同的是,她不是来劳动的,而是来消遣的,只为了高考能多考几分。</p><p>  我是个很喜欢成人之美的人。我想,我又必须忙起来了。生活是无趣的,也许这还比较有趣,就像初中时,我为其他人代笔情书,在小圈子里被冠以“情书王子”。也许,这些都无趣,但除了学习,总得有点其他的事做吧。我时常想,我们能把握的东西太少了,但是,如果能帮助别人把握好生活,那是多么美好的事呀,这不就是变相地把握了自己吗?</p><p>  万旋又接着到我寝室找了我好几次,都事为这个破事,我烦的都要打他的人了。我说,你他妈这么急,干脆自己找了算了。他说不够意思,明知黄星对我言听计从,还见死不救。我骂他,说,你小子真的幽默呀,胖子还是黄星的男朋友,怎么不去找他。万旋说,远水救不了近火,何况,胖子不如你管用,我们都知道黄星对你比对胖子好,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我有点急了,说,你这是挑拨我和胖子的关系,好好好,你的事,我还不管了。万旋立马像个孙子了,求个不停。</p>

梁盼盼 2007-9-3 21:20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5">归去来兮3</font></strong></p><p>  不久,我把万旋的想法向黄星传达了,希望她能及时让那个天漂武汉妞明白有人为她快不行了。黄星沉默了半天,说,看来真的是别人说的,你真是个幽默的人,天生就喜欢操这样的心。我说,不好意思,我知道自己给你添麻烦了。她急了,说,要是人家苏秀喜欢的不是万旋,而是别人呢。我说,我们可以争取嘛。她望了望远方,轻轻地说,如果苏秀喜欢的人是你呢。我说,搞笑,如果是我,我也没机会了。她说,为什么。我说这不是明摆着吗,万旋比我起步早,我哪能跟他抢呀。黄星说,是吗,那就可惜了,苏秀也非常喜欢《红楼梦》,很喜欢唱民歌,跟你可是志同道合呀。我笑嘻嘻地说,是的,可惜呀,你我好多事情都是很可惜的。</p><p>  事情就到此为止,之后,我没再找黄星,也没有找苏秀。过了好久,有一次我在校园碰见万旋,问他怎么样了。他说,什么怎么样了。我笑着说,还跟我玩虚的,苏秀的那个鬼事。万旋说,我都快把她忘了,不提她了,她是个婊子。我一笑,边走边说,是吗。他也急着走了,要上课了。毕竟都面临着高考,我们的生活总归还是要在学习中沉入平静之中。枯燥,但那也是青春。</p><p>  我们班的语文老师有一次叫我去他办公室,记得那天天气很热,我是不愿意去的。语文老师姓韦,就是那个闹过学潮的变态。他可跟我没打过交道,我常觉得他不喜欢我,那两年我都这样认为。我对语文这门课很随意,他认为我要是能像对待数理化那样认真一点,分数就会直线上升,但我的语文成绩就是不上不下。</p><p>  他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屋顶的大电扇呼呼地吹着,空调刚装上,正等着接通电源。我叫了他一声,韦老师。他那天的态度很好,就像个朋友,那时的老师,能够让学生感觉像朋友的甚少;那时的学生,能够让老师感觉像朋友的更少。但那天,出奇,我们就像是一对久违的老朋友。他说,今天,找你来,请你把我当成你的朋友或是同学,我也不把你当学生,你看怎么样。我笑着点头不已。他接着说,我很早就欣赏你,只是你容易骄傲,现在才告诉你。我说,是吗,谢谢您。他接着说,我小时候见过你。我一惊,说,不可能吧。他说,我在你老家见过你。我说,有这样的事吗?他说,是的,你认识三班的黄星吗。我说,当然,您是她家亲戚吗。他说,本来是有可能的,但现在不是了,我读高中的时候见过你,就在黄星家了,你在读幼儿园。我说,您还是说具体点。韦老师告诉我:他是黄星姨妈的大学同学,也是恋人的关系。他和黄星的姨妈都是口河镇人,都在口河读的高中,的确,我记得黄星的外婆家是口河,就是胖子读高中的地方。韦老师说,黄星的姨妈在学潮中失去了生命。我说,真遗憾,您很悲伤吧。他说,是的,一直悲伤到现在。我说,你们都在北京读的大学吗。他说,是的,要是不去北京,或是有一个不去北京,或许都不是这个样子了。我说,那你就成了黄星的姨夫。他笑着说,也有可能不是。我无语。他突然又严肃起来,说,这次的月考你的作文分又是最高的,但基础知识还是不理想,最后总分还是个中游。我说,谢谢您总能给我作文高分。他说,这个不用谢,我只是觉得,凭你的智商,那些基础知识都是小菜一碟呀。我继续无语。临走的时候,他说,我前天去黄星家吃了顿饭,黄星告诉我,你就在我们班上,他父母都也很关心你,叫我多关照你。我说,谢谢他们。他说,你好像和黄星有点误会。我说,谢谢您的关心,我会处理的。说完,我就离开了办公室,他一直送我到门口。</p><p>  胖子也很少来找我们了,好几个月了,不算不要紧,算起来吓死人。不要紧,他不来,我们可以去口河找他。我约了万旋,趁一个可以旷课的时机,直奔口河。从市区到口河,半小时就到了。口河是韦老师的家乡,后来他常说,他和黄星的小姨常在口河的大堤上慢慢地走着。后来,一想到口河,我脑海中就涌现出他们两个在大堤上散步的情景,奇怪,我的第一反映不是我们自己玩耍的场景,而是韦老师和他的恋人,并且长久萦绕,挥之不去。</p><p>  那天,我们三个都很高兴,还喝了点小酒,但我们绝口不提黄星,万旋也绝口不提苏秀。在口河的襄河大堤上,我们尽情地吹着晚风,回忆童年的那些荒唐事与荒唐人。那时候,我们也常到大堤上玩,不过不是口河的大堤,而是近三十公里外襄河下游的那个镇,我们三个的故乡麻洋,那儿也有大堤,高耸的杉树,欢乐流淌的襄河水。大堤两边斜坡上的草坪,今晚我们在口河,心却回到麻洋了,坐在麻洋的草坪上,谈论哪个变态无聊的老师,哪个腻人的女生,哪个女生长的漂亮。记得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们班的一伙人全都聚集在大堤上,突然有一个同学提议说今天没有女生,我们都要说出自己喜欢哪个女生,都要说,都要说实话,要不然,就是乌龟王八蛋,婊子养的。这个游戏类似于我在大学时玩的那个“真心话大冒险”。只是,我们小时候玩的这个更毒更霸道。我记得大家都不好意思,但这在当时好像是讲义气与否的一个重要标准,我们谁都不敢马虎。很多人都说了,最后只剩下我,我忸怩了一会,恰远远地听见上课铃声,哪时候,小学就在襄河边上,我们课间都可以跑到大堤上嬉闹半天。这样的救命稻草,我是不会浪费的,我叫了声上课,就跑了,后面有个同学大叫一声:他肯定喜欢黄星,不用说的。同学们一声哄笑,大家都飞奔着,我也懒得和他们理论了,这种事,越理论越吃亏,这大概是所有年龄阶段皆通用得一个守则。更何况,我那时还暗自有点兴奋。</p><br/>

梁盼盼 2007-9-3 21:22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5">归去来兮4</font></strong></p><p>  我和万旋没有能按计划回到市区,返回学校。第二天,我们还兴致未尽,我提议暂不回学校,再玩一天,天黑之前赶回市里。那天我们到口河大桥下摸了半天鱼虾,中午回来拿到一个小馆子里叫老板煎熟,感情那味道真的味美,现在想来都流口水。口河大桥是当时天门第一也是唯一一座襄河大桥,那天的人还不只我们三个,胖子还找来他班上的几个同学,我们先步行过桥,走到襄河对岸仙桃市的一个镇上,从这边下河,因为我们那边的河床太陡,没有这边平缓。</p><p>  后来,我问过我弟弟亮亮有没有这样的经历,他也在口河读的高中。他说,没你们潇洒,成绩好还能玩的这么疯狂。我在大学时,也问过胖子和万旋,他们和我一样,想起那阵子的事,都流口水。</p><p>  我回到学校,正好赶上上晚自习。正好是语文课,韦老师告诉我,班主任刚走,看我晚自习是不是继续旷课。韦老师还告诉我,班主任要给我家打电话。</p><p>  果然,第二天,我爸来学校找我,校门口还停着一辆桑塔纳2000,看牌照是武汉的车。我很不好意思,盘算着怎么应对,我爸却说旷课的事以后再说,今天是要带我去改善生活。他有个饭局,要我一块去,说着就把我拉进了车。我从小就跟着我爸到处公款吃喝。这次却不是公款消费,是有人请我爸。后来再一想,还是公款消费,因为请客的也是用的公款。车上是个我不认识的司机,我问爸,这是谁的车。爸说是武汉施工单位的车。车是在一家天门市区最高档的饭店停下的。服务员打开包厢,已经有一大堆人在里面等着,我首先看到的却是那个武汉妞苏秀,她好没正型地坐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见到我们,他们都站起来,热情万分地招呼:顾站长终于把公子带过来了。席见有人提议,请我和苏秀坐在一起。我爸说,也是,让他们坐在一块,年轻人好说话。我爸便帮着介绍他们这群人。是省厅下设的一个工程公司的几个老总,最大的头正是苏秀的爹,我爸爸叫我喊他苏叔叔。我连忙叫了声,却是很拗口,心想,什么个鬼姓啦。这个工程公司想承包我们市里的一个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早就听我爸说这个开放项目市国家农业部和国土资源部联合拨款的一个项目,很大,开发地点就在我们麻洋。我爸是本地的开发负责人,这个武汉来的国有公司要竞标这个项目,分一杯大羹。</p><p>  苏秀他爹就是那个苏总马上跟我介绍他的宝贝闺女,我装着不认识,非常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苏总说,你们是一个学校,听说你的成绩很好,以后多帮助苏秀。我说,互相帮助互相帮助。心想,我怎么比他们这些共产党的干部都圆滑老练。席间,我出去上厕所。刚出门,苏秀也走出来把我叫住。我们在大厅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我说,你装得倒挺是那么回事的。她一笑,说,我觉得你这个人真得就像黄星说得那样,总是先倒打一耙,是你自己过来就装着不认识我,我给你面子,不拆穿你,你还好意思这么说。</p><p>  读大学得时候,我有一次和苏秀做爱后,摸着她的一只乳房,很惬意地胡思乱想。苏秀突然告诉我,那次酒席的会面是她安排的。我问,为什么我爸从没跟我说过。她说,我爸他们单位搞的那个工程我早就知道在你们麻洋,也知道麻洋那边的负责人是你爸。我一惊,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她说是黄星告诉她的。我就开始沉默,她接着说,我从来不参与我爸的交际应酬的,我爸来学校看我,随便和我说了一声,是我主动要和你爸吃饭,还叫我爸打电话给你爸,让你也来。</p><p>  那时候,黄星和苏秀都在华师读书,我在华科,胖子离开湖北,去了成都,万旋去了大连。胖子起初就说他不愿意留在湖北读书,万旋是误打误撞去了东北。我很早就问过胖子他走了,黄星怎么办。他笑着说,如果大学毕业后,我们还相互爱着,当然还是可以在一起的。万旋一到大连就找了个女朋友,是个东北妞,他经常在电话里夸耀他那东北妞,说她怎么体贴、温柔、会持家。我就一直追问他和他得东北妞一个星期做几次。万旋在几千公里外狂骂。</p><p>  高三的上学期,有一回,苏秀说想去麻洋得襄河大堤去看看,她是听黄星说得。我们找了个机会,回去了一趟,当然我们约定不让黄星知道,也不让万旋知道。我和苏秀老早就达成一致,我们交往不公开,至少不能让黄星和万旋知道。我常想,如果一定要使事情变得残忍,一种尴尬的残忍的话,我宁可自己尴尬,而不是把这种尴尬的残忍蔓延到周围的朋友、同学和人群中。我不会使万旋尴尬的,那是多大的残忍呀。黄星呢,我当时甚至有一种背着她做事的快感,以此为乐,其乐无穷,一种类似于偷情的快乐,这个结论是苏秀发现的,她在读大学时对我说的。万旋却说我是怕苏秀受到伤害才保密的。大四寒假,万旋从大连回麻洋,途经武汉,睡在我寝室,我俩谈了一通宵。他说,那个时候大家都知道你们的那鬼事,装着不知道而已。那一年,我和苏秀刚协议分手,黄星和一个什么海军工程学院的学生谈着恋爱,听说他要去当军嫂,我想,他居然还有这么个远大理想。万旋却说,你不要人家,难道还不允许人家找个男的。我说,是她不要胖子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万旋说,你就得了,这么多年胖子也受够了,你小子总是个无形的阴影卡在他们之中。我说,那我怎么办才能让他们满意。万旋说,你怎么做都不行,你的存在就预告着他们的悲哀,他们永远也无法超越你而结合在一起。我说难道我错了。万旋说,也不能这样讲,你还记得初中时胖子在你们家住了一个学期,学校很多人都说他是为了接近黄星才这样的,只有我们才知道当时的特殊情况,是因为他父母在外地做装潢,他姐姐那又呆的不爽,你知道他姐夫的脾气的。我说,是呀,可以说给别人听嘛。万旋一笑,说,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在黑夜中,我们开始一起沉默,我突然从床上坐起来,非常严肃地说:</p><p>  “旋子,你跟我讲老实话,你和胖子一样要到外省读大学,也是因为要逃避我吗?”</p><p>  “也许有,也许没有。”</p><p>  “我难道是这样的人吗?”</p><p>  “你多心了,盼盼,我们都是一块长大的,都希望对方好。</p><p>  “可,毕竟是我和苏秀在一起,虽说现在我们分手了。</p><p>  “苏秀那个女生,只有你才能搞定,没有你我也搞不定她。”</p><p>  “不,不,不,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了。”</p><p>  “盼盼,真的,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别误解了。”</p>

梁盼盼 2007-9-3 21:23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5">归去来兮5</font></strong></p><p>  那天,我和万旋都无法入睡,我们都在搜索发生在岁月中的点点滴滴,我们的搜索器不是baidu,也不是googel,而是基于青春的那一点残存的活力。大学快毕业了,我们都开始找工作了,世故圆滑是我们的终极目标,我们开始要一辈子在这条道路上赛跑,看谁更世故圆滑。万旋初步定下去深圳的华为。在QQ上碰见胖子,他说想去西部,我说,成都不就在西部吗。胖子说是比成都更西的西部,去支教。我呢,初步是定在武汉,反正在湖北也习惯了,武汉就武汉呗。我还告诉万旋,苏秀去过麻洋的大堤,就一次。反正已经开天窗说亮话了,但说无妨。他笑着说,都快高考了,还能那么的浪漫。</p><p>  浪漫不浪漫,我想都只是别人的评说,至于当事人,总处在一种无知的状态中。记得,在大堤上,我和苏秀拥抱了整整一个夜晚。那时是初秋,天还是有点淡淡的冷,中秋节快到了,月亮圆的都有点可怕了,可能现代人足不出户,猛然间看到这么好这么大的月亮,都吓的不知所措了。我解开苏秀的胸罩,正对着她,用右手紧握着她左边的乳房。苏秀娇滴滴地说为什么把那只手闲着。我说喜欢这样。她直接把我的另一只手塞到她的衣服里,说天冷。我们第一次尝试做爱,她比我还生疏。我们两都是第一次,当我快要进入她体内的时候,她说,“我会让你感觉我并不比黄星差,她有的我都有,她没有的我也有。”我喘着气,很久才说,很多男生都愿意和你在一起玩,看来是非常有道理的。</p><p>  天刚亮,我就和苏秀往车站赶,路上还经过我家,还有黄星家。两家的大门都是紧闭的。我爸妈还在睡觉,黄星她家的老房子里住的已经不是她们一家人了,搬到市区后不久,她家就把这所老宅处理掉了。从她家老宅经过的时候,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黄星温婉的面容仿佛就在那大门口闪耀着,好多年,好多年,都是这样。苏秀还催着叫我快走,小心我爸妈出来了。我这次回麻洋,家里是不知道的。参加工作后,我把这个事情跟弟弟亮亮说了。亮亮说,幸好不是夏天,夏天很早就有人在大堤上散步,你们就被人发现了。那时弟弟亮亮大学刚毕业。我嘻嘻一笑,说,靠,夏天妈起床很早,每天都要去大堤上晨炼,我敢那个时候去吗,不被她抓个现行。黑暗中,我和亮亮狂笑。</p><p>  那是一年前的休假,一年之后,我和亮亮又重新回到老家,他参加工作也一年了,就在武汉,我打电话告诉他要回麻洋消暑,他就调整了一下假期,也回来了。</p><p>  现在,就在此时此刻,空调在漆黑的卧室嗡嗡响着,我俩和一年前一样趟在一块。和大四寒假我与万旋在我的寝室也一样,好像时空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唯一不同的是,那次和万旋在一块,没有空调的声音。空调竟成了分辨时空的指南针,唯一的。亮亮对万旋倒是有不同的认识,他说,如果你要有抱歉的情绪,也只能是对胖子,而万旋,即便没有你,苏秀也不可能喜欢他。他的言外之意当然是认为我的存在阻止了胖子和黄星的结合。我没有反驳,默默地在心里盘算着,是的,如果没有我,他们的可能性非常大,可是,没有我,他们恐怕一辈子不会有交往。</p><p>  亮亮帮我总结了一下,我为什么不能和黄星在一起的原因。第一,我们的爸爸被单位的那个太子打伤的事情,给我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就当时我了解的情况,我认为黄星的爸爸黄海洋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这一点,我在大学时,再次询问过爸爸,他说没有海洋的责任。但我妈一口咬定黄海洋难辞其咎,至少他当时在现场并没有奋力地去阻止那个太子的举动。第二,胖子的出现。第三,我的不主动。我说还有第四点,就是苏秀的出现。亮亮反对,他说,苏秀本身就是你常渴望的那种女生,她的出现只是加强了你对黄星以及你们之间关系的认识。我问,什么认识。亮亮说,你和黄星的感情越深你们越是不能走到一起,相反,你的态度随意一点,你们还能在一块爱的死去活来,就像你和苏秀,带有某种调戏的味道似乎更适合你的情感需要,这样反而能结合能长久。我沉默了,亮亮是我的弟弟,比我小两岁,黄星在他的印象中比我还美好一些,他甚至很坦白地告诉我,小时候,黄星在他看来就是完美的。虽然黄星比亮亮大,但是亮亮那帮比她低两届的校友都公认她是个典型的美女。这些都是亮亮娓娓道来的。那时候,还是小学,或者她才上初中。</p><p>  我告诉亮亮,高三毕业之前,我找过黄星。我问她打算报考哪个地方的大学。她说尽量就在省内,还问我。我说自己也不想去很远的地方,大概就是武汉吧。那天很闷热,黄星白皙的脸上渗着香汗,我们还是在东湖边上找了个通风的地方,垫了一张《天门日报》,坐在一块,轻轻地听着湖风。我说要使在麻洋的堤上,风还要大些。她说,你们在口河的大堤上,也玩的不错呀。我以为是胖子告诉她的,她说是万旋回来说的。</p><p>  我说,胖子不打算报省内的学校,那你们以后不是要分隔两地。她说,我们早就分手了。我久久无语,扭头看着她,是的,她还是那张娃娃脸,一双又大又真诚的眼睛。我问她,高一的时候为什么要把你和胖子的关系告诉我,也许你们瞒着我,我们大家的交往会更自然融洽一些。她说,我们当时问了万旋的,胖子那个时候也意识到有点微妙。我问,万旋是怎么说的。黄星说,万旋的意思就是尽快让你知道。万旋说,说穿了,就没事了。</p><p>  我说,黄星,老实说,我在内心深处真的认定你和胖子绝不能走到一块。黄星沉默了,好久,她突然抬起头说,那你要我怎么办,顾盼,苏秀一直在背后夸你。我说,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要和你做男女朋友的关系,你会怎么想。黄星望着远方,淡淡地,若有若无地说,没意思了。</p><p>  亮亮问我,这一次我动了黄星没有。我笑着说,按理说她刚和胖子分手,亟需安慰,我应该抱抱她,亲亲她。但我没有,从小到大,我还没抱过她,我难道不曾梦想过吗,是我的麻木和黄星的寡断使我们的梦想支离破碎吗。模糊黯淡的梦想,打破了,跳起来,打烂了,再还原。形亡而气在,残忍异常。我难道把这种残忍当成一种快乐吗,可怜的人啦,你到底在顾虑些什么。</p><p>  苏秀毫无疑问是要回武汉读大学的,她的父母都渴望着,当听到我考上华工科时,她父亲很高兴,还给我爸来了个电话。我想,我是一个非常没有主见的人。华科在湖北的地位就好比清华在全国的地位。其前身是华工,即华中理工大学,华工的前身华中工学院是解放后,经过全国高校院系大调整,以切割老武大的工学院为主体,外加一些其他院系组建而成的。这个理工科为主的学校对我来说,就是历史说出来好悠久,很能唬人的。如果苏秀不是武汉人,也许我们要走上一条大多数高校恋人的老路,那就是在学校附近租房,迎接同居时代。但苏秀的家就在武体附近,正处于华科与华师之间,我们可以免俗,需要的时候,就在她家做爱。她父母都是国有企业的干部,平常老不在家。后来我想,她家那个单元房好像是她一个人的,我们每次都能如鱼得水。我能够在武汉与苏秀和平共处多年,全赖咱俩没有同居。我的性格是不适合的,苏秀更不适合。偶尔的激情对于我们都是恰到好处的。多了烦躁,少了空虚。</p>

梁盼盼 2007-9-3 21:24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5">归去来兮6</font></strong></p><p>  那时候,苏秀和黄星都在华师,都是新闻专业。我们读大二的时候,韦老师也来凑热闹,他考上了研究生,本来报考的是北京大学,没考好,只能调剂到华师,读什么文艺理论研究,他的那个导师是全国还能排得上号得红学专家。我相当长的时间是在华师校园度过的,我自己的学校华科倒是愈来愈生疏。我对韦老师的到来颇感惊讶,是黄星打电话告诉我的,我立马就赶到华师。韦老师告诉我,本来天门那边是不让他读研究生的,通过黄星的爸爸找了点关系,他岳父岳母也走了点门路,去教育局送了点东西,算是答应了,条件是人事关系还留在原单位,研究生毕业后,要返回原学校至少服务两年。我问他三年之后还真的回天门吗,他笑着说,天知道三年之后,世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说不定人都不在了。我也一笑而过,那次,我没有叫苏秀,只有我们三个在华师东门的那个餐厅里聊的很晚。</p><p>  晚上九点多钟,公汽快没了,我说要赶回学校了。韦老师笑了一笑,告辞了,并叮嘱黄星送我。黄星却说,打电话叫苏秀过来,让她送顾盼。韦老师说,这是你们的事,我管不了。说完他就消失在夜色中。我和黄星从华师的东门走到武珞路上的正大门。我想,这样的机会对我和她来说都太少了,多少次,多少年,多少无知与迷茫。快到公汽站台时,我突然抱住她,她没有挣扎,却说,怎么了,和苏秀闹别扭了吗。我把她抱得更紧了,她都快窒息了,我依然尽全力。黄星就沉默了。好半天,我慢慢松开,轻轻地说,没事的,就是想抱抱你,没别的意思。她说,顾盼,有什么烦恼吗,你可以跟苏秀说,她会为你分忧解难的。这一句话好像提醒了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拉过来,拥在怀里,吻她,找她的舌头。黄星慢慢地让我找到了她的香舌。我决定带她去开房。路上,黄星问我考虑清楚没有。我说,明天就可以和苏秀分手。她却说,这样的话,其实你根本就跟她说不出口。我说,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她。黄星说这样会让我们三个都难受。我无语,她接着说,顾盼,其实你就希望她做大的明的,我做小的暗的,先别说我愿不愿意,我敢保证苏秀不会答应。我说,你要早点这样,就不会有苏秀的事了。她说,那时候不是还有胖子吗。我说,从小到大,爱慕你的人还少吗,还要我来凑热闹吗。她一笑,说,又有什么用,我现在不还是单身吗。</p><p>  那天晚上,我和黄星在华师的桂园里纠缠到午夜。最后,我还是打的回华科的。她告诉我,胖子再也没有和她联系了,在QQ上碰见他,他也不说话。海军工程大学的一个家伙在追黄星,是苏秀介绍的,是苏秀她们大院的孩子。</p><p>  两个星期过后,韦老师又打电话叫我过去,说华师有个本科生开讲座,讲《红楼梦》。我们工科专业的确够无聊的,可以去调节调节,那个本科生我刚来大学时就闻其事迹,名字忘了,是男是女不知道,说是能背《红楼梦》全书,是华师有名的校园红学家。我欣然前往。</p><p>  我和韦老师去晚了,只能站在阶梯教室后面,远远却看见苏秀在前台布置讲台,穿着那条性感的牛仔裤。她是学生会的。我本不想见她,韦老师也看到她了,执意要给她打手机。苏秀过来了,脸色不是很好看,生气了。韦老师要她帮我们弄两个位子,她说,就您一个座位吧,那位就不需要了。等我们两个坐下不久,那个红学家终于现身了,是个女的。讲的一般,没什么新义。中途我就要退场了,韦老师也知道我是要去找苏秀,坐着朝我笑了笑,我飞也似的走出教室大门,穿过走廊,从教室的后门找到苏秀。苏秀看了看我,迟疑片刻,还是走出来。我向她道歉,但的确说不出个理由,一切都很牵强。苏秀说,今天怎么没有看见黄星呀,她对这个也很感兴趣呀。我一笑,说,不知道,反正我们没有看见她。苏秀扭转头,像是在自言自语,说,你没找她,奇了怪了。我久久无语,那天我非要带着苏秀去开房,她就打我,我也疯了,任她蹂躏,硬揣着把她拖到虎泉那个我们很熟的旅店。我那天非常英勇,一共做了三次,看见她那条脱在地上的牛仔裤我就激动,即便不穿在她身上,只要看到它,都令我浮想联翩无数。第二天早上我俩都起的很晚,一股精液的味道在房间郁闷的空气中蔓延着,我跳起来,迅速打开窗帘和窗户。我和她早上都没课。我该回华科了,临走时,苏秀说,顾盼,虽然我昨晚答应你了,但老这样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无语,无趣的离开。</p><p>  后来,韦老师说那个讲座是定期的,要我有时间就过去,他说我们理工科的搞点人文教育是大有裨益的。我也想让自己人文一下,可那个校园红学家令人实在人文不起来,也许我是我太挑剔,别人怎么就能听的津津有味呢?我对韦老师说,你们学文科的轻闲,华师又是个好地方,也算是我们湖北的人文圣地,该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了吧。他却很伤感,大声地抱怨太差了,还不如他读本科的时候的环境好。他告诉我,他们专业的这些研究生十个有九个是来混文凭和学位的。都是为了钱。怎么考上来的,大部分都是外语成绩好,专业知识少的可怜,一点做学问的想法都没有,很多研究生都在外校兼职代课,大都代英语课,混时间,混银子,误人子弟,还沾沾自喜,比谁代的课多,拿的钱多。韦老师说的时候愤愤不平,激动起来要跳起来拍桌子。我也和他一起狂骂,就我所知道的本科生大部分也就这样了,“学问”这两个字成了说起来非常幽默的一个词。就像贾宝玉说要上学去,他老爸贾政道休说“上学”这两个字,说来好笑,仔细脏了贾家的门庭。没想到研究生也是这样,以后还能读吗?</p><p>  这次是韦老师来华科找我,他还开玩笑说,苏秀是林黛玉,黄星是薛宝钗。我不置可否,半天回答道,你怎么不说苏秀是晴雯,黄星是袭人。他却说不恰当。离开华科时,他告诉我他的小孩和爱人周末要从天门来武汉找他,到汉口玩一玩。我说,那就好。他问好什么,我不说,嘻嘻地鬼笑了一下。我想,韦老师也要做爱,人要将心比心吧,何况人家夫妻是异地分居,三四十岁的人,也够戗。</p><p>  他爱人我在天门碰见过,那是她来学校找韦老师。我们班上地同学都开眼了,一个美而不艳地少妇。上大学后,我听黄星说过,他爱人是黄星的妈妈介绍的,是我们市区机关幼儿园的老师。黄星说那个女的很漂亮,父母都在是水利局地干部,条件好,不图别的,就图韦老师是个名牌大学生,文雅,有学问。我还不等黄星继续说下去,就打断他她,说,比你还漂亮吗。黄星就骂我没一句正话。我说我是非常认真地问这个问题。她就非常认真地告诉我说,无可奉告。</p>

梁盼盼 2007-9-3 21:25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5">归去来兮7</font></strong></p><p>  寒假又到了,我回到麻洋,胖子和万旋也分别从祖国地西南和东北赶回来。我们一见面就盘算着如何消磨这样悠长的假期。一般寒暑假,我们三个都会是形影不离的。破天荒,黄星从市区打了个电话叫我们几个去他家玩。我问黄星,到底是我们哪几个,你说清楚。黄星说,就是你们三个。我挂了电话,心想还不知胖子愿去不愿去。可跟胖子一说,他欣然同意。按黄星约好的日子,我们从麻洋搭车直奔市区,这条刚整修过的公路太熟了,高中时,我们往返了N加N次,闭着眼睛都知道两旁的风景,江汉平原一望无际的田野,春天是油菜花,夏天是棉花,秋天是稻谷,冬天是白菜。还有春夏秋冬都有的水渠、田埂和容易受到车辆伤害的柏油马路。到了市区,是胖子带的队,他好像去过,我和万旋是第一次,我只记得大体方向是在水利局家属里,黄星说的。</p><p>  黄星家就等着我们来了吃中饭,韦老师一家也悉数到场。黄星她爸黄海洋不住地叫着盼盼,还是像当年我们做邻居时那样热情。黄星他妈责怪我,高中三年怎么就不来玩玩。我笑着说,叔叔阿姨工作多忙,我岂敢来打扰。她妈又说,那读大学时回麻洋,经过市区,也不到家里坐坐。我说,太紧张,怕赶不到车回麻洋。黄星就说,妈,他还是油嘴滑舌,别跟他说了。我正准备回应黄星,却猛地发现她旁边多了一个穿军装的人,还友善地朝我笑着。我也报以一笑,黄星就趁机我们做了个介绍。其实也不用介绍,不就是她的男朋友吗,我一看猜到了,苏秀他们大院的。黄星把胖子和万旋也叫过来,认识了一下,我们三个就回过去看电视了,黄海洋却叫着大家上桌吃饭。那天,黄海洋硬逼着我们喝了很多酒。胖子醉了,万旋也快不行了,我酒量一直很小,不敢喝多,黄海洋还笑我不爽快,狡猾。穿军装的比我们高一届,那天喝的最多,当然也是绝对的主角,虽然我们几个是客,但也是陪客,包括韦老师,都是为众星捧月而来。那月就是穿军装的,当然归根到底还是黄家的大小姐黄星。我心想,基本上算是一出鸿门宴了。还好,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韦老师的爱人。据介绍,她也姓黄。黄老师上一次到武汉度周末,韦老师叫我也跟他们一家到汉口转转去。我拒绝了,人家两口子好不容易赶上好时候,我去烧个大灯泡算什么回事。这次,我还跟她近距离说了几句客套话,还是我高中时的印象,一个可爱的少妇,美而不艳。韦老师有福呀。他们的儿子很调皮,读幼儿园小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爸爸。</p><p>  那天下午,胖子和万旋要去市区其他同学家了,他们临走时候说看我怎么安排,我说那就回麻洋见。韦老师晚上还要我去他家过夜,明天一天由他来安排。我想,也不容易,就跟着他回到他家。他家离黄星家几步远,都在水利局小区。</p><p>  那天晚上我们又聊了很多,关于学习、生活、爱情、婚姻等等,他总在一个劲的叫骂,我也是为这个世界而委屈不已。回麻洋的时候,韦老师送我到车站,他儿子也跟着。一路上,我又夸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说都是表面的现象,也没什么,到了年龄,就该结婚,就该有孩子,大家都会这样,我也会这样,他的儿子也是这样。他儿子听见了,拉着他的手问,我会是怎样的呀。韦老师笑着说,我也不是很清楚,那要问盼哥哥。我摸着他的头说,就是找老婆生孩子。韦老师抢着说,我儿子没有你厉害,你小子搞的好几个女孩都为你要死要活的。我连忙辩解说,没有的事,您夸张了,夸张了。韦老师说,没有夸张,绝对没有夸张,你小子要是不三心二意的话,黄星家里哪会有那个军校的男生。我急了,说,是她把别人带到家里的,我是弱势,是她不要我们这些人的,我是该受到同情的对象。韦老师大笑,说,你该受到同情,你小子不也有女朋友吗,苏秀可是我们华师的名人呀,人家对你也是死心塌地的,你还满足吗。我说难道我不是对她死心塌地吗。韦老师就又大笑,说,你会死心塌地吗,若说别的,我还能相信,对待女孩子,我还不知道吗,你死心塌地过吗,你能死心塌地吗。我说,就像您说的,表面上就行了,表面上死心塌地就行了。他说是的,表面上的就足够了,何况对你的要求不能过高,过高反而让你容易犯错误。</p><p>  回到麻洋后,我先从车站绕到胖子家,看他回来没有,他家里车站很近,万旋家和我家要远些。他回来了,我跟他父母打了个招呼就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说,早上,在一个口河高中同学家里,本来他是留我们到下午的,可万旋家里给他发短信,说是有急事,要他马上回来,就回来了。天快黑了,我要走,胖子送我,我们顺着一条小河朝襄河大堤的方向走去,那条小河是襄河的支流,与襄河呈丁字形。先到大堤下面的那条路上,然后延着大堤走到镇上最繁华的街道,延着街朝下走,就是我家了。胖子要把我送到大堤下,他才回去,多少年了,都是这样。路上,我说,你和黄星的爸妈好像不是很熟。他说,黄星在市区的家,我根本就没进去过,只是送黄星回家看着她走进去而已。我说怎么能这样,怎么会是这样。胖子告诉我,高中时,黄星好像是为了逃避什么才和他走到一起的,而他自己也好像是在逃避什么。至于具体的,他不说,我们也已经走到大堤下了。后来,我们再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题,这对我们来说都是禁区。事后,我想,胖子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跟我说这样的话,万旋后来也对我说,胖子能说出来很不容易,说出来对我和他都是好事情,有些事情芥蒂太深、时间太长,就成了永远的疙瘩。我说我还是不太明白。万旋说,如果你是真的不明白,那就是真的辜负了胖子,也辜负了黄星;如果是假不明白,那就是辜负了我,更辜负了你自己。我说这也太复杂了。万旋却说,说出来就不复杂了,他们两个都是在逃避你,他们也许在试验,如果没有你,他们能不能在一起,能不能把你远远地抛在脑后,尽情自由地相爱。</p><p>  和胖子在大堤下分手后,我回到家里,立马给万旋去了个电话,问他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万旋说没什么。晚上,我妈告诉我万旋的爸今天刚被隔离了,说是问题很大,连这个年都不让过完,市里都派人来进行专案调查。他爸是我们镇上变电站的站长。还好,事情后来解决了,他妈找了下我妈,我妈又找了下她妹夫也就是我姨夫,我姨夫是市委组织部的干部。</p><p>  大学毕业,我本来是想留在武汉的,毕竟苏秀是铁定留武汉的。我学的建筑专业,最好是能进中建三局或中铁大桥局。苏秀顺利地考进了武汉电视台,她在华师就是校广播台的台柱。本来他爸爸为我找了点关系,留在大桥局是没多大的问题,可就是要等待单位下正式的调令,那才是有正规编制的,待遇比一般的聘用人员好多了。他爸要我等着,说现在进一个有正式编制的很难,要经过很多审核,叫我耐心地等,没问题的。可五月份都过了,单位还是没有回音。我急了,那时刚好有北京郊区的一家事业单位催着我去签协议。那家单位三月份过来武汉招聘工作人员,我参加招聘会碰巧遇到了,带队的领导一眼看中我,在如今这个找工作难的大环境下,委实令人感动。后来,他们给我联系了好几次,要我马上过去签协议,而且有正式编制,公务员的工资待遇。我心动了,再加上只有不到两个月就要毕业了,大桥局还是不紧不慢的。这样,我就背着苏秀上了趟北京,与那家单位签了协议。</p>

梁盼盼 2007-9-3 21:26

<p align="center"><strong><font size="5">归去来兮8</font></strong></p><p>  黄星那个海军工程大学的男朋友一年前就去了南海舰队在广西北海的一个基地。第二年,黄星也要去北海去,在那个海军基地教幼儿园,和韦老师的爱人一样了。以前,我常想,一个美而不艳的少妇在教小朋友的图景是多么的感人和动人,就像韦老师的爱人。而今,黄星也要去做幼师,在一个南方的海边,不知是幅怎样的图景。</p><p>  黄星是六月初走的,毕业证和学位证她叫同学给她寄到北海。我去送她。苏秀跟我说她在台里有个重要的节目,来不了了。黄星也说她工作忙,以后有机会再见面的。送她进火车门的时候,我搂住她。她也狠狠地搂住我,轻轻告诫我以后在外面要多长几个心眼,别太傻里傻气,得罪了人还不知道。我点着头,好久才轻轻地说,我想摸摸你。黄星微笑着说,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没个正形。我说,你别管,不答应就算了。她不作声,不作声就是默许了,从小,对我她都是这样。我把右手放到她左边的乳房上,天已经热了,她就穿了件白色体恤,下面是一条半旧的牛仔裤,和苏秀的那条差不多,脚下一双半高的凉鞋,通身简单而不失雅致。她痴痴地看着我,泪水涌出来,越来越多,轻轻地滴在我抬起的右手臂上,而那只手正握着她的左乳。她说,你呀,还是那个样子,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没忘吗。我说不能忘,这一辈子就这点美好的记忆,也许整个生命都只为此而存在。她还在掉泪,我也忍不住,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她说,别这样,你是男孩子,到了北京记得多穿点衣服,北方天冷,要是想到南方来度假一定要来北海找我。我淡淡地说,你都是别人的妻子了,我去了算什么。她说,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天门还是天门,麻洋还是麻洋,口河还是口河,你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了。</p><p>  那趟列车人很多,我催着她上了车,怕到时候挤不上去了。她上车后,我们用手机继续说着。车启动时,我说,我想上车。她说,别傻了,你有你的生活,以后好好工作,如果苏秀能到北京,或是你以后能调到武汉,你们还是能在一起的。我说,车动了,黄星,别让任何人欺负你,懂吗,我不能跟着你,但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我的泪水再次涌出。手机那头,黄星在哽咽。</p><p>  黑夜中,空调还是有规律地运作着。弟弟亮亮说,等于说黄星很早就知道那个晚上摸到她的是你,不是胖子。</p><p>  我说,这都不重要了。</p><p>  亮亮问,那现在胖子和万旋还常联系你吗。</p><p>  我说有。上个月还在北京时,胖子突然从云南邮寄了一个包裹给我,打开一看,是一个乐器葫芦丝。包裹盒上写着:盼盼,你喜欢民歌,这个葫芦丝是云南那边的民歌乐器,我现在常听葫芦丝曲《月光下的凤尾竹》,很美,就想给你捎个葫芦丝。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一种莫名的酸痛散布在疲惫的身躯里,刹那间却有种轻松和解脱。我在心里念道,我的朋友,我的兄弟,好好地在那边活着。胖子在成都读完大学,就到云南一个贫穷的少数民族自治县支教去了。下班之前,我打开QQ,看到远在深圳的万旋在线上,就告诉他胖子给我寄了个葫芦丝来了。万旋起初还不知道,我打了“云南的少数民族乐器”几个字,他才明白,就马上给我传来一句话:好东西,还是他了解你,你不就是喜欢民歌吗,这玩意吹民歌很到位的,你可以学学。我好久无言以对。万旋提醒我,上高中时候,我不是在语文课上唱了一首民歌《小河淌水》,很好听的,全校都知道,轰动了。他问我还记不记得。我怎么不记得。那堂课,韦老师从中国传统文化讲到民俗文化,又从民俗文化讲到民间文学,又从民间文学讲到民歌,突然问班上谁唱民歌唱的好,现场跟大家表演一首。全班都推荐我,我就唱了一曲云南民歌《小河淌水》。我问万旋,我说,可胖子在河口读高中呀,他怎么知道的。万旋说,反正我们学校都知道了,传到口河高中也很正常呀,高中时的圈子小,就那几个人,也可能是黄星告诉胖子的。</p><p>  具体我不清楚,只记得苏秀有一次对我说,想不到你们这小地方还有人唱民歌唱的这么好,你小时候要是在武汉可以上武音附小的,浪费了。我笑着说,能被你发现,也就算物有所用了。而现在,苏秀在武汉发展的不错,是台里的著名主持人了,俗称的“名主”了,就像名记者简称为“名记”,武汉有一个武昌,在长江以南,江南那边的新闻单位很多,还有很多“江南名记”。万旋在QQ里说,现在还联系苏秀吗。</p><p>  我换了个话题,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尤其是对万旋。</p>

田禾草 2007-9-17 12:59

下个话题是什么?

一个好人 2007-9-17 13:03

<p>听说是好帖</p><p>好不容易登陆一下</p>

yj_20 2007-9-19 22:31

<p>呵呵</p><p>好长啊,终于看完了</p><p></p><p>很有感触,就象是自己的人生一样</p><p>文笔不错</p><p>顶了</p>

风自由 2008-4-1 18:57

还以为是古文呢

carter461 2008-4-12 00:26

顶一顶啊

某年某月 2008-4-16 09:32

楼主文笔不错啊

小小四四子子 2008-6-24 17:50

其实真的佩服楼主
一直很想写我的过往
写我的大学
而且确实很多,写出来一本书是没问题的
但下笔就受不了了
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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