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民族大学5016第四食堂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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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和丁小娇的幸福生活(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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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0-17 20: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
  我初到民院的时候,有一回上厕所,在便池的门板上看到一句话:“今天我以民院为耻,明天民院以我为耻。”这是我有生以来看到的最为精妙的一句厕所文化,疑为高人所作,所以牢记不忘。后来说给丁小娇听,小娇只是一笑带过,并没有投入太多的热情,教我很是失望。据我的猜想,写这句话的人肯定不是真的要做出什么事端来给民院抹黑,而只是以此来讥讽民院的种种百态。尽管如此,这种态度依然遭到人们的唾弃。连丁小娇也不太赞成,用她后来的话来说,有些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她的原话是:“人活着就不得不学会忍受”。从来不看文史哲(情节小说除外)的小娇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我吃惊不小。

  丁小娇,女,江苏淮阴人,生于1982年11月20日,大畲民族。
  白云鄂博,男,湖北襄樊人,生于1982年9月18日,汉族。
  以上是我和丁小娇的简短个人资料。资料中保留丁小娇对自己民族的戏谑尊称,并无嘲笑或肆意挑起民族矛盾的意思,我只是在纪实。把这种微小的细节放进我的讲述中,可大大增强故事的真实度和可听性。在我们民院,经常会听到某少数民族的同学笑着自称为大X民族,而汉族的同学就在旁边微笑着观望,不声言语。这情形就像一个娇小的美女在一个健壮的男子面前撒娇一样,属于妙趣横生的生活。它总使我想到丁小娇扑在我怀里拿拳乱打的样子。我怀念过去。

  在我已逝的二十一年的大半生中(鉴于我的文学才能和与这个世界的不相容,我认为自己活不过四十岁),老是做错事,而且只做错大事: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的时候,被班主任蒙蔽误导报了理科;第一次高考填志愿时再次被同一位班主任误导,以重点线分数落榜;第二次高考失利,一本选了冷门学校地质大,不想当年地质大爆冷门槛高涨,无奈进了民院,竟鬼使神差地选了该死的生物医学工程专业。我上到大三的时候才知道生物医学工程到底是干什么的,但那也是遥远的事情,属于高科技,与我们系里的百十个兄弟姐妹概无关系。

  在大事上犯错的人是注定要遭受生活折磨的,这一点我深有体会。因为大错往往都是不可逆转的,譬如想要转专业的话,需要一万多块钱,还要退到下一届。这代表金钱和青春的同时丧失。前者是杀害我的农民父母,后者是杀害我这个有志青年。而小错则可以轻易应付,比如去了食堂未带饭卡可以返回去拿,上厕所忘带手纸大不了舍弃一条内裤。可惜的是我从不犯小错,就连在做爱前把指甲剪得干干净净,磨得圆润光滑这样的事我都能坚持做到(丁小娇为此多次口头表扬我)。我所犯的错误都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所以我老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关于在校的学习自大一起,我平均每学期挂掉四门课。这样算来,上到毕业总共会挂掉二十四门。而且对我来说,重修的过关率是20%。我这所以迟迟不被学校开除,在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我知道,换了在美国,我早被退学几回了。

(二)
  丁小娇这具名字是我取的,属网名性质。因为本篇纯属记实,所以不便留其真名。丁小娇姓丁,为了在我众多的QQ好友里面一眼将她找到,我强烈建议她用一个丁字开头的网名。她说,那你给我取一个呀。当时我正在溜览黄色网站,看到一个艳女身穿丁字内裤,顺手打了一个“丁字裤”过去。不想被她骂个半死,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在性生活前她都要揪着我的耳朵对我耳提面命一番。随后我后想到“丁香”二字,这一点得益于戴望舒的《雨巷》。遗憾的是这两个字被一个叫唐磊的流行歌手一首流行歌给玷污了。我思考了半天,最后头脑中出现一个绣有丁香花作点缀的纯白内裤,于是我想到娇美一词,我告诉丁小娇,就叫“丁小娇”吧,娇,是娇美的意思,表达我对你纯洁娇小肉体的无限崇拜之情。丁小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来一个笑脸符。

  当然,这是我和丁小娇已成为亲昵朋友之后的事。因为我的故事属于纪实性质,为了保持故事的完整有序,我觉得还是按时间的先后顺序来讲比较好,所以这些先撇开不谈。

  我刚入大学的时候是一个绝对正版的好学生。那时候我有一种盲目的自豪感,认为上大学是一件挺光荣的事,所以我一直昂首挺胸行走于校园之间。不仅如此,那时我每天都性欲高涨,一天至少勃起六个小时,晚上要是不手淫就无法入眠。这种情形持续了大概两个月。两个月后高等数学上到了不定积分,我就发现我要疲软下去了。前面说过,我是受了误导才报了的理科。我天生与数学有仇,为了逃避数学和物理才报的生物医学工程专业。不想,这个专业竟是专学数学和物理的,课程囊括数学、物理学、电子学、计算机,信号分析处理、工程制图等等等等。这等于判了我的死刑。于是我开始有一点点的怨天尤人,觉得是它妈的学校把我给蒙了。后来想想,这专业是我自己报的,跟学校没什么关系,错误的原因在于对专业名称望文生义进行了相似联想。所以,得出结论:相似联想是不对的,生活需要相对联想。比方说,学校的招生广告上说“我校面临天然湖泊南湖,环境优美”,我就该想到南湖的水黑如油墨,一到夏天湖面上就死鱼一片,臭不可闻;比方说,学校广播里说宽敞明亮的第三食堂胜利竣工,我就该想到放学后飞奔到食堂冒死打了饭却半天找不到位子,不得不像乞丐一样站着吃……

  有了这样的想法,我的生活变得霍然开朗,大有起色。于是,我通过考试作弊顺利通过了大一的所有考试,还差拿了三等奖学金。大一成了我大学生活最辉煌的一年,只是不太有趣,内容也并不丰富。我丰富有趣的生活是从亲密接触丁小娇后开始的。

  那是在大二刚开始的时候,那天的模拟电子技术课上,教师用含糊不清的普通话讲解三极管。讲了关天我是一点也没听懂,心里开始冒火。他却一直在那重复那几句口头禅:“这个还不简单?简单得要死!我不说大家不知道,我一说大家都知道!”边说还边习惯地以闪电的速度眨着左眼,左半脸都跟着眼皮往上抽动。我实在忍无可忍,拿起厚厚的模电课本往桌上一拍,信步走了出去。时值秋高气爽时节,空气中洋溢着一种干净明快的气息,是散步的好天气。

  我身着纯白T恤,纯白衬衣,纯黑裤子,黑底白帮的廉价旅游鞋在校园的明丽阳光下游荡。如果当时你看见我,你会发现我的衬衣是敞开着的,迎着风就往后飘;你还会发现我不好好走路,专踏学校的草坪。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喜欢迎风飘的感觉,喜欢踏在草坪上的感觉。这仿佛证明了我是个浪漫的自由主义者。

  我遇见丁小娇的过程是这样的。那天我作为一个浪漫的自由主义者在明朗的校园里游荡,我嗅到一股清新干燥的秋天的气息,想到此时家乡的稻子已经黄了,父母正挥舞着镰刀在田里劳作。想到这里我有一点内疚,甚至有了返回去上课的冲动。但一想到那些可怕的三极管和复杂的电路图,我就头疼起来,只好把刚才所想的全给忘掉了。忘掉之后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突然间灵光乍现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去四号楼辅导员办公室问问转系的事情。我是在四号楼大门口遇到(确切来说是撞到)丁小娇的(当然,那个时候她还不叫丁小娇)。当时的具体情形如下:我这个浪漫的自由主义者一起到阴森的四号楼面前就没有了丝毫的自由主义倾向,条件反射地跟别人一样低头默默上着台阶,心里还在打着鼓想着怎么跟辅导员说。不想竟一头撞在了迎面而下的丁小娇身上。根据头皮的感觉,撞到的部位应该是胸部。丁小娇这个人和我一样瘦,胸部却饱满无比,弹性绝佳。所以当时我觉得整个人被温柔地弹了一下,有一种微微旋晕的感觉。等我抬头看时,丁小娇已经两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就要掉下来了。然后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嘤嘤地哭泣。

  以上是我第一次和丁小娇亲密接触的全过程。开始的时候,我与丁小娇的乳房发生碰撞,令我有一点旋晕,后来丁小娇坐在地上哭泣,令我不知所措。那时候我只有二十岁,不曾接触过女人的乳房(我妈除外)。我想这下完了,把家给撞哭了,这还是一个系里的同学,以后见面多不好意思。于是,我嘴里开始不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后来丁小娇自己擦了一把眼泪,霍地站了起来,说这不关我的事。当时我正举着手在犹豫是不是该拍拍她那一颤一颤的肩膀,见她一站起来,就把手给缩回来了。丁小娇说完不关我的事之后才认出我来。这说明她跟我一样是个走路不看路的人。然后她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跟我说话,问我怎么了。看得出来,她的情绪有些慌乱,外在表现为脸红了,我突然间心猿意马,想到陪她走走。

  我们就在四号楼背后散步。那里算是一个人工园林,取名叫南湖园,其中有一小片桔林,每年挂果非常之多,看来是高产品种。遗憾的是成熟期老长,青青的果子挂在树上,基本每天成几何级数减少。不过这倒从一个侧面说明了我们民院的人具有先下手为强的社会竞争意识。这可不是瞎掰,据说(据学校的官方资料说)我们学校的一次性就业率一直保持在90%以上,有些年头甚至强过了武大、华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看来学校种这片桔林真是用心良苦。那天嗅着秋天干爽怡人的空气,丁小娇就在这片桔林下向我坦露心声。小娇说刚才哭是因为转系的愿望落空了,她说转系不仅要交一万块钱,还要返回到下一届,她说她家并不富裕,她也不愿上五年大学。说到这里我眼前一黑,开始一阵年轻的绝望,然后我沉默,抬头望天。那一刻,天上恰好有一只孤雁飞过,使我的绝望更加深刻,成为那一段年轻时代的最后纪念。过了很久我把目光从天空中收回,无意中看到树顶上一个仅存的青涩桔子,我当时很发疯,三下两下爬上去掰断树枝把它给摘了下来。我把这个桔子送给小娇。

  而后们又说了很多很多的话,都是一些近乎无聊的家常话。这些话本身没什么意义,但是说过后可以拉近两人的距离。这些话我后来都忘记了,只记得那天有一只孤雁从头顶上飞过,飞过我的二十岁,我便从此不再年轻。后来想到那一时刻,总感到一种凄厉悲壮之美,用一句诗表达这种意境就是“一只孤雁飞过城市的天空”,这句诗是后来我自己写的。我后来痴迷于文学,写有大量诗歌,其中有一首《我在武汉两年》曾在网上广泛流传并被人谱曲唱了出来,据说还挺走红。以后的事,这里不多提。关于那天的情景,小娇说,她只记得我用头撞了她的胸部,后来又摘了一个根本不能吃的青涩的桔子送给她作为补偿。她说撞她的时候虽然感觉不坏但她当时满怀委屈,所以哭了;她说尽管桔子不能吃,但我爬树的架势勇猛极了,她很喜欢,她便从此对我有了好感。说这样的话,证明丁小娇是个舍本逐末的人。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交往。因为从那一天开始,我们已经同病相怜起来。
原谅我这一生空怀理想,痴迷自由,这条路,也许每一步都是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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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17 20:14 | 显示全部楼层
(三)
  男女间的同病相怜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大概只会制造暧昧的气氛。我和丁小娇后来发展成亲密朋友就是一个例证。

  我和丁小娇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大有相见恨晚之势,上课时候不知不觉就坐到了一块。而后一起走路一起吃饭,不知不觉也就牵了手。也就是说,我们表现得和其它的情侣一样了。说到这里,仿佛我们是要上演一个庸俗的爱情故事,但事实并非如此。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很少听课了,主要是因为听不懂(这也不能全怪老师,老师要在几十个小时内讲完厚厚的一本书也不容易,尤其是在普通话不标准的情况下)。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养成了心不在焉的坏习惯。不管听什么课,听不了三句准走神。和人聊天也常常如此,搞得人家都以为我脑子有问题。后来和小娇做爱,也时常做着做着就停下不动了,开始构筑一些美好的理想。还好小娇够义气,从来都是抚摸着我的头将我唤醒,没有将我一脚揣开,否则我现在恐怕已丧失性功能了。

  那时候常常在课堂上构筑的美好理想是得到从天而降的一百万块钱。有了这笔钱,我可以立马收拾东西从学校走了。什么毕业证啊,学位啊,全都可以从我的生活里滚开了。这个美好理想贯穿我的整个大学生涯,它的虚无性使它蒙有一层浓浓的悲剧色彩。这一点,我早已习以为常。在所有涉及数学、电子学的课堂上,我往往是侧过脸目光直直地面向小娇那娇小的脸庞,一遍一遍分配我的一百万:父母二十万、姐姐十万、剩下的七十万留给自己。有时候觉得我姐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的爱我,又因为我而辍学,所以会给她加十万。那么,我就还剩下六十万。我要用这六十万云游四海,平均一年花三万,可以花到四十岁,也就是花到我死去。我想,在这近二十年中,我的足迹要踏遍中国的每一个村庄、城市、山岳、河流,邂逅种种善良纯真的女子,和各地陌生人亲切地交谈。倦了就随便找个不漏雨的地方住下,还要尝试各种各样的工作,包括各种体力活,最后在这么多年的生活体验中,我要写下一本属于真实生活的故事,它不搞笑,不愤青,不花言巧语,只用清水一样的文学来讲讲生活。这真是一个伟大而美妙的理想。我把它说给小娇听,小娇差点就在课堂上鼓起掌来。然后她故意变了脸,说分钱怎么没有她的份。这个问题问得我措手不及,因为我分钱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她。但她马上又嘻笑着,说算啦白云,兄弟之间不计较这个。

  我和丁小娇的“兄弟感情”干柴烈火般猛地升温,很快成为了亲昵朋友。这令系里跟我们同时段“恋爱”的情侣们刮目相看。那时候上课,小娇基本上都是趴到我腿上度过的。她说她不习惯趴在桌子上睡觉,桌子太硬了。事实上,我腿也比桌子好不到哪儿去。我和小娇都是如此地瘦,以至于骨头老是硌痛对方。一到下课小娇就跳起来叫“痛死了,痛死了,比***站着还难受”。但下一节刚上课,她就又趴在我腿上了。这种情形让我迷惑不解。

  小娇趴在我腿上睡觉的时候,我就端端正正地坐着看小说,看到精彩的地方我就把小娇摇醒,轻轻念给她听。小娇从来都只是零零散散读一些精彩片断,然后对其断章取义。这是因为她根本不喜欢文学。这一点很教人遗憾。然而当我们身体相接触的时候,所有的遗憾都退到肢体感觉的后面。没有人知道,轻触小娇乳房的感觉是多么美妙。尽管大师们的小说写得精彩绝伦,我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动手去偷摸小娇的乳房。我的那副样子就是一个正襟危坐的贼。这个贼的第三只手常常受到了丁小娇同志毫不留情的严惩。

  对于小娇的乳房,我是先摸过后见过的。据我后来冷静地分析,对于一件完美的事物,要是先有视觉后有触觉,会觉得其形象更美一些,而要是先有触觉后有视觉,恐怕会觉得其触感更妙一些。也就是说,我先摸了小娇的乳房,恐怕会影响后来对它们的评价;但假如先看了呢,恐怕后来摸起来又没有那么圆润动感。这就是所谓的“二者不可得兼吧”。我在一个月光明朗的晚上见到了丁小娇的乳房,时间大概就是在第一次向丁小娇伸出第三只手的当天晚上。那个晚上月亮只有一半,但明亮无比,极易勾引游子的思乡之情和青年男女的情欲。我们就在校园里一圈一圈地携手散步,在一片阴暗的小树林里来来回回地走,故意从那些情侣的身边走过,看她们暧昧的动作和假装什么也没做的正经样子。那天晚上小娇笑得“咯咯”地,一遍一遍拉我再走一回。直到十一点校园时所有的灯都熄灭,我们送走了所有的野地鸳鸯,却依然游性未减。我对小娇说,今晚不回去了吧。小娇说,看在是哥们儿的面子上,好吧。

  小娇起初并不知道我还要对她做那件事。当我在月光下把家伙亮出来的时候,小娇惊得目瞪口呆。她说,白云,丑死了,丑死了,没想到这你人长得也不丑,身上却长着个如此丑陋的家伙。我本以为小娇会抚摸着它说,哇,白云,果然不愧是一表人才!结果听了说它丑陋的话,马上软了一半。不过后来小娇柔慢慢喜欢上了这个丑陋的家伙,还常常亲自为它穿橡胶雨衣。这是后话,不多提。那天晚上,我们在十一点偷偷溜进了一号楼后面的小山。当时露水很重,齐人高的灌木丛上像下过雨一样。当我们终于钻进树林腹地的时候,外套和裤子下半截已经是湿漉漉的了。当时我性欲高涨,所以并没有觉得冷。小娇也没有叫冷,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在山上过夜,有一点新鲜刺激吧。树木中间有一小片空地,月光很彻底地照进来,光线足够看清小娇的脸。小娇的脸上沾满露水,闪闪发光,很是性感。更性感的是小娇的那对乳房,夜凉如水,小娇的乳房紧缩乳头突起,月光下能看见两个黑点顶着她那洁白的T恤。我用手轻触了一下,很客气地问,可以看看吗?小娇显得很无可奈何,说,好吧。然后我就动手帮小娇脱去了上半身所有的衣服(包括一副精美轻柔的胸罩)。于是我终天看到了那对曾把我撞得微微旋晕的乳房,大体就像两个光泽鲜艳的香蕉苹果,紧凑地贴在胸前。它们坚实而有弹性,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这样表述可能会使人产生误解,以为小娇的乳房过于坚硬。事实恰好相反,我用手指轻轻一弹,它们立马就会做出方程为y=sinx的简谐振动起来。这情形就像两团硕大的小银珠在玻璃板上颤动。这个比方显然又不恰当,因为水银是一种危险物品,触摸到的话手就会烂掉;不仅如此,钢铁丢到里面都会溶化,我想这个比喻破坏了小娇乳房的完美性,因为它们触摸起来,感觉是如此的好。
原谅我这一生空怀理想,痴迷自由,这条路,也许每一步都是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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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那个晚上我以初学者所特有的笨拙动作对丁小娇的美好肉体进行了掠夺和占有。开始我让小娇躺在地上,但是尖锐的松针扎痛了小娇无比娇嫩的屁股。小娇突发奇想地问,可不可以站着弄?我当时还不曾接触黄色网站,所以对这个也不太了解。但我觉得可以试试,没想到居然成功了(当然,探索的过程是艰辛的)。事后并没有看见小娇又腿间有血迹的样子。我问小娇,你不是第一次吗?小娇说,放屁!我说,那怎么没有血呢?小娇说,好你个白云鄂博,用这么个丑陋的家伙来扎我就算了,还想让我流血。然后拿拳头打我。这说明小娇什么都不懂,是个无知少女。等我给她讲明白之后,她瞪了我一眼,说是不是处女关你屁事!我想想也对,就不再问了。关于那天晚上的情形就是这样的。

  第二天我和丁小娇同时感冒,头重得实在无法抬起来,就侧着脸趴在课桌上,发誓再也不在野地露宿了,发完誓后便逃课各自回宿舍睡觉。我躺在床上做各种各样的梦,后来醒了,再也睡不着,就那么虚弱地身在被窝里呼吸,听自己的心跳。前一天晚上的一幕幕不断地在脑子里闪现,我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一件意义比较重大的事。我想,我已经完全长大了。想到这里我就回忆起一年多以前我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跟父亲来学校报到时的情形。那天父亲特意穿了一双白色“回力”球鞋(他在家只穿解放鞋)。那是一双假货,被我穿断了底,母亲将它拿到集上掌了底给父亲穿。不过那天这双鞋金贵无比,因为每只鞋底都垫有一千块钱。那天我和父亲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钱。后来我把这些钱聚集拿去上交,空气中就不可避免地腾起一股脚臭和汗臭味,引得两个收费者一阵窃窃私语和偷笑。交完钱已是下午三点,我和父亲顶着烈日到校门口一家清真面馆吃两块五一碗的拉面。父亲饿了,吃得快,噎着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漂着红油的面汤,立马被呛得满脸通红,眼泪从眼角涌将出来,颈部青筋根根暴起。他边呛边说,云儿,不要喝这面汤,辣死人。然后他用手抹一把脸,将泪水和汗水全部抹去,在那里喘了一会气。

  对于父亲那天呛着的样子,我永生难忘。这种记忆就像是用刀深深地刻在骨头上的文字一样永远不会消失,隔着肉就摸得到。那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农民的呛,痛苦和忍耐以相同的比重出现在父亲脸上。这一呛使父亲以静止的姿态飘浮在了四十五岁的空气中,挣扎和咒骂绝属徒劳。父亲吃完这碗面,拍拍身上的灰尘,两手空空去向武昌火车站。我猜想父亲离去时肯定有一些感伤,因为他负重而来(我的被子、衣物以及八千块钱),却空手而归。父亲空手回去,使牛耕田(我们家依然用牛耕田),割麦插禾,用两年的汗水和衰老换回我一年的学费。这它妈的真的有些不大合理。

  据父亲说,他十六岁时考上初中,但因是地主成分,所以被剥夺了上学的权力,只能回家干活。他常说的原话是,云儿,老子十六岁就跟大人一样在生产队里挑捆子,现在苦了这大半辈子,就是望你能有点把子出息,比人家强。父亲年轻的时候也曾做过许多的梦,还与人合伙做过一些小买卖,但从未赚过钱。现在大半辈子过去,他对自己已不抱有任何希望,但不知为什么,脾气是越来越坏。

  想到家庭我会觉得自己生于一个幸福时代,所有的幸福都指向我这一个方向:父亲、母亲、姐姐,他们都把幸福指向我。关于丁小娇的家庭,我不太了解,只知道她家住在乡镇上,父母健在,无兄弟姐妹。想必境况要比我家好得多。后来和丁小娇做爱时,一不留神想到家人,就会毫无缘由的疲软下去,而且半天不能恢复状态。据我的观察,小娇从来没有现过类似的情况。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恪守誓言,真的不在野地露宿了。主要原因是已到深秋,在野外露宿要被霜打成蔫茄子,但这并没有妨碍我们采取必要行动来增进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那时候每周三晚上七点到九点做模拟电子技术实验。我和丁小娇硬着头皮往“面包板”上插各种三极管、电阻、电容,然后也装模作样地把输出端接到示波器上,意思是观察一下输出波形,可事实上要到什么也看不到,要么波形怪异地像是外星人发出的信号。其间时不时地听到“啪”的一声,伴随着一缕青烟冒出(也有时候不冒),一股焦臭味就在实验室里蔓延。这时候大家都偏过头来看我,老师也会循味赶来,喝斥道:又烧了一个电容,你怎么搞的!你看你看,这样接线能不烧吗?你到底有没有听课?去交一块钱!我就一声不吭,乖乖跑地去交一块钱。当这种情况发生在丁小娇身上时,老师就不会那么严厉地批评她,也不让她交一块钱,只说一句:下次注意点啊。我个人认为丁小娇是沾了那两个坚挺而圆滑的乳房的光。

  做完实验,我和丁小娇都咬牙切齿,兴奋异常,故而不觉得冷。九点钟,霜还没有下来,地面上十分干燥,鞋子与土地相撞的声音脆而响亮。我们踮脚弯腰窜进一号楼后的密林。这时节该落的叶子都已落光,所以密林也不是那么密了。我们的一举一动就必须更加轻微小心。尽管如此,依然时常听到丁小娇的呼救声,那是她的衣服被荆棘挂住了。这时候我恨不得上去给她两巴掌——因为我就做从来没被挂到过,她应该为她笨拙受到惩罚——但一想到我们的“兄弟情谊”,我就手软了,慌忙去帮她解除困境,细小的枯树枝和落叶在我们脚下“噼哩啪啪”地响,我们的心跳在冰冷而凝滞的空气中显得惊天动地,以至于我时常担心那些保安会顺着我们的心跳声将我们抓住。

  在历经两分钟的千难万险之后,我们总能顺利抵达林中那块爱的圣地。都说熟能生巧,此时我们已经能上只脱极少量衣服的情况下把事情办完了。由此看来,外界对大学生工作经难的要求还是合理的。在这样的冷天,我对小娇恰到好处的抚摸显得非常重要。所以,我早在做实验前就把指甲剪得短短的,再一个个磨得光滑透亮。不但如此,事先还要在自己身上演练一番,看看效果如何。这件事实在马虎不得。因为假如做得不好,小娇就会激情缺乏难以湿润,这样的话事情就办不成了。事实证明我每次都做得非常好,假如按满分100分来评判的话,我基本次次都拿到95分以上。每次抚摸前我都先将手插进自己怀里暖热了才敢伸到小娇的衣服里去。当我把一双温暖的大手伸到小娇胸前时,小娇总是轻轻呻吟一声,然后夸我:白云,你真会体贴人。说实话,这情形有点过于暧昧,不是我所喜欢的。

  当我那一双瘦长的大手在小娇身上灵巧地游走几遍之后,我就伸一根手指下去试探小娇湿润了没有,假如是够湿润,就可以正式开工了。于是我将家伙掏出来。倘若有月光,会看见它威风凛凛,毫无惧色;倘若夜黑如漆,就只能感受到它坚硬如铁,发着39度的高烧。有月光的晚上,小娇对它还是略有畏惧,以至行动不利,中途干涸,需要重新抚摸一次。没有月光的时候,小娇就要自然得多,很快就快感如潮,呻吟声压迫着空气一层一层向林外蔓延。有时候还会因此而起风。我们在风的源头上,故而感不到风吹,否则浑身会起鸡皮疙瘩,极度影响工作进程。但我们能听到风向四周吹去的声音,这种声音“呼“地一下过去,树尖上残存的那些枯叶就“簌簌”地在地上落满一层。这种感觉非常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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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后来丁小娇对我说,在她大学时代的金色年华里,她一直都想找到一种非凡的浪漫,以不枉这金子般的年轻岁月,所以她结识了我。小娇没有告诉我她到底找到那种浪漫没有。我也不好意思问,因为找到与否几乎完全取决于我。如果小娇说没有的到,我会失落而感伤。能逃避的不快还是逃避过去比较好吧。

  武汉的冬天干冷异常,还有时常五六级的风整天整天地吹。我还好,家乡在离武汉不远的襄樊,除了特别讨厌刮风,对气温还可以忍受。小娇却是万分受不了,嘴干唇裂的,手脚步也都冻伤了。但是她一点也没有讨厌冬天的意思。她时常望着天,舔着干裂的嘴唇对我说,白云,你说明天会不会下雪呀?如果当时天气晴朗,我毫不思索随口丢出一句“不会”。这时候小娇就挥拳在我胸口乱打一气,还反问说我怎么连用谎言来安慰她一下都不懂,真没趣!如此说来,我是一个无趣的人。但这时我会从兜里掏出一只无色唇膏,在小娇干裂的嘴唇上细细涂抹。小娇在打过人之后变得十分乖巧,扬起脸,紧绷双唇让我工作。很快,小娇的双唇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上去温暖异常。在冬天,温暖的东西显得性感。所以,也可以说此时小娇的双唇性感异常。然后我们情不自禁地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吻。

  假如真的下雪,整个校园都会变得浪漫起来。草坪、雪松、桔树,桂树、冬青以及那些落光了叶子的树木等等都会变得和蔼可亲。这种情形让人难以想象。唯一能想象的是我和小娇一定会身着白衣白裤,头戴白帽,在夜半深入一号楼后面的爱之圣地来庆祝这一无比奢华的浪漫。小娇兴奋异常,叉开双腿,奋起一跃骑坐在我的腰间,然后我们以站姿开始做爱。是时寒风凛冽,但小娇毫不在意,勇敢地将我冰冷的大手拉进她的衣服里面。我随即感觉到小娇的乳房温暖如梦,籍此获得至高无尚的安慰……

  可惜的是,那一年武汉一直没有下雪,就那么干干地冷着。所以这种情形纯属我的个人想象,跟事实无关。我说过,我讲的故事是记实性质的,那么这一笔完全应该删去。

  那时候真实发生的事是我和小娇在盼雪的时候盼来了期末考试。我们每天早出完归,平均用两天时间看完一本崭新的教材。然后在开考前两小时进入考场在位置较隐蔽的某课桌上密密麻麻写满各种公式和重要例题,考试时就****它们吃饭。这种作弊行径不用说是无比卑劣的。不过幸运的是这样做的不仅仅只有我和小娇,系里大概有一半的人都是如此。所以大家都很自觉地用铅笔在课桌上写字,以方便下一门考试的准备工作。也有人没有作弊道德,用碳素墨水在桌子上写字,后来者用尽各种橡皮也擦不尽,就张口骂娘。由此说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有职业道德才行。比方说,所有教学楼的厕所里都贴有这样的广告:“英语四六级诚信助考——13087535016”,这些助考公司的人就很讲道德,他们的道德是“诚信”,据说过不了不收钱。

  考试那段日子,我和小娇都精神高度紧张,所以“兄弟情谊”比较淡薄。后来终于考完,小娇说可以来一次以示纪念,但我实在状态不佳,于是放弃了。然后我们各自回家过年。

  我们家乡过年时家家杀猪(除了少数穷得杀不起的之外),所以呆在家里的日子虽然百无聊奈,但吃的方面却要比学校丰富得多。只是母亲总是把精肉好肉都腌吊起来,每天吃的 也只是一些猪头、下水之类。而那些质地精良的好肉大多要放到第二年吃。其间经历春季、夏季甚至秋季,到吃的时候味道就非常糟糕,而且有的肉里已生有虫子,切出来的肉片上就有一个个小洞。对于这种现象我深感不满。但母亲说先吃好肉而将猪头放到次年吃,恐怕到时会难以下咽。这时候我还没有听到小娇发表那一番关于忍耐的理论,所以我对杀一头猪吃一年的做法义愤填膺。鉴于母亲说话时的平静语气,我只能独自闷闷不乐。天冷的时候,我就整天围在火盆边烧火,顺便在火灰里埋几个红薯,就这样烧红薯度日。我烧的红薯外皮一点不糊,掰开来,里面金黄鲜艳,口感绝佳。但我吃不了这么的红薯,只好拿了很多去喂猪。我想要是被小娇看见,肯定会骂我暴殄天物。因为武汉的烤红薯卖一块五一斤,而且像石糕一样难吃。可我们这里红薯就是拿来喂猪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腊月二十九那天下了一场大雪。可能是为了弥补来得太晚的过失,大得有点让人吃惊。我独自一人在雪里走来走去,看自己的脚印在转眼间被雪覆盖。那天天空一直昏暗,分不清早晨、中午和傍晚。后山上野旷林稀,天地无限开阔。暗青的松树和枯黄的栗树在雪中一动不动,看着雪一点点落在自己身上。山脚下的麦地即将被雪完全覆盖,青青的麦苗只能隐约看到了。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小娇。想起小娇我陡生一种旷世孤独的感觉,仿佛我是钉在雪中的一棵树桩子,就要在这沧茫的景色中扎根于脚步下的坚硬泥土,永远独自面对这灰蒙蒙的天空。这真教人沮丧。于是,我没有继续想象假如小娇在我身边的情形,连小娇的娇好形象也从我脑海中淡去了。那天的情形到这里就算完全结束,没有丝毫虚构的想象出现。

  但我是真的很想念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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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17 20:14 | 显示全部楼层
(六)
  新学期开始的时候,丁小娇给我打的第一句招呼是:“喂,有没有捡到那一百万啊?”仿佛这个世界早在我出生之前已为我预备好了一百万,只等着哪个黄道吉日让我在无意中捡到。小娇的这句话伤到了我,于是我瞪了她一眼。其实,伤到我的不是小娇的这句话,而是我对这句话所作的无限思考。如果真的有一百万,那么生活将是另外一番样子,所有的不快都将不复存在,我将生活在一个顺畅无比的世界里。这个完美世界所具有诱惑力以及虚无性使我倍受伤害。这情形就像坐氢气球飞到天上,却被人用针轻轻一挑而跌落下来一样。

  我对小娇说我受到了伤害,小娇遂用“兄弟情谊”来抚慰我。那段日子,小娇不再严惩我的第三只手,我在上课时的表现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可能是受到我的不良影响,小娇会主动来摸摸我硬了没有,摸到后,就马上伏下身去嘿嘿偷笑,说,硬了。这模样离淑女形象实在太远,于是被我强力制止。

  这学期的课程有数字电子技术、C语言,信号与系统(此为纯数学)、电工学、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和一些公共课。看到课表时我和小娇差点一起晕倒,然后我对小娇说,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我们一起走到阳春三岁的时候,心里就憋闷异常。就我个人来说,听课的时候,常常有冲上讲台把老师干掉的冲动。当时正值樱花盛开,于是我们从数字电路设计课上双双逃出,到武大去看樱花。

  故事再往下发展,堪称是一个小小的高潮。然而,真实的生活总是归于平淡,连这个小高潮也不例外。在真实的生活里,要是不死人,简直称不上什么波折起伏。在我和小娇的故事里,我们一直都好好地活着,所以这段故事其实并没有什么看头。可既然往下的情节被我漏嘴说成了小小的高潮,那么我只能用工笔将它继续写下去。这一点纯属无奈。

  2003年阳春三月的一天,一对白衣飘飘的少年(其实是青年)在武汉的大街上招摇过市,他们从民院出发,怀着莫名的心情,去向十五公里外的开武大看樱花。

  进了武大才知道,其实樱花并不是那么好看,倒是那些古典的图书馆,教学楼和宿舍楼更令人赏心悦目一些。比方有一栋女生宿舍楼,大概是初创武大时所建,几乎位居那座不知名的小山之顶,从下仰望一级级陡直的青石台阶,有高不可攀的感觉。上去之后看见各门框上都有房名,为“X字斋”,如云字斋,雨字斋之类,使人怀疑里面住的人统统都是才色俱佳。不过后来转到后院,发现其走廊里跟我们学校的女生楼一样晾满了内衣内裤,在三月的春风下无声地飘摇。这一点使我受到一点打击,神志变得清醒起来。于是我很真诚地地小娇说,不知道那些才女会不会坐在这些飘摇的“彩旗”(的确是彩色的,细细数来有二十种颜色)下手捧《红楼梦》而忘世间之事。小娇却说,流氓。

  在山上看山下的樱花,只看到或粉或红或白的一片,基本产生不了什么美感。倘若下去,又只能站在树下抬头张望,看到头顶上一片云里雾里的色彩。依我看,樱花只是一朵朵,一簇簇的比较好看,而像这样一片片的,就把注意力给分散了。所以我觉得爬到树上去看才好,发现哪一枝漂亮,还可以折下来据为己有。可惜的是人多,我没那么大胆子。小娇说,就这么走在樱花树下,已经是一种浪漫,倘若再有几个花瓣迎风飘落在脸上,那更是一种幸福。我对她说,小资。她便开始追着打我,全然不顾已酝酿起来的浪漫情调。

  当晚我们就在珞珈山上过夜。我和小娇心有灵犀,谁也没有提及关于不再露的誓言。傍晚时分,气氛已是空前的好,小娇轻轻地靠在我怀里,我们一起目视前方。晚霞血一般洒在樱花上,花朵的颜色就变得深沉而凝重,并且随着夕阳的下坠变幻不已。没有风,但有花瓣轻轻落下,飘在空中、地下、小娇的头发上。我们一动不动,轻轻依偎,像一对饱经沧桑的恋人,静静地注视夕阳的远逝。

  黑夜无声地降临,天气仿佛在一瞬间冷下来。我开始后悔没有带几件厚衣服来。不想一后悔,就越发觉得冷了。小娇也有些发抖,我问她回去好不好,她很坚决地说不。她说,她要试试睡着了能不能感觉到樱花的飘落。所幸的是,在天色完全黑定之前,我在一块巨石后面发现了一床破烂不堪的棉絮(这纯属奇遇,但是事实)。虽然破烂不堪,又很薄,我和小娇还是欣喜异常,至少可以不被冻死了嘛!当晚没有月亮,星星也少见,夜黑如漆。我和小娇躺在一床破棉絮里,看见树冠的黑影犹如鬼怪。小娇问,山上会有狼吗?我说,只有色狼。小娇就在黑暗中胡乱掐我。

  本来很想向小娇表示一下“兄弟情谊”的,但状态一直不太好,可能是天冷的缘故吧。真的没想到三月的夜里会有那么冷,我和小娇原本是平躺着的,而且我还一直在想快点硬起来的事。但后来我们都下意识地侧过身,面对面地紧抱着睡了,我的脑子里想的也只是天快点起来。那夜我们就躲在一床破棉絮里,紧紧地拥抱着取暖,心中毫无杂念。后来我想,尽管这种情形有点狼狈不堪,却真挚得让人感动。此时的白云鄂博和丁小娇完全超脱了尘世,是两俱单纯质朴的生命之躯,倘若一直如此,幸福便可以永远长存。站在回忆的角度来说,那个夜晚很是短暂,因为我们希望它长远。可是希望这个词本身就是不实际的。在那个夜晚实际存在的时候,它是那么的漫长,我和小娇的后背和腿都凉透了,感觉只有心窝尚存一息热气。我们甚至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掉了,然后我们拥抱的更紧。

  天在我们就准备放弃生命的时候亮了,仿佛是为了对我们进行无情地嘲讽。我们从破棉絮里爬出来,那些细小的棉絮沾得满身都是,使我们看上去像极了一对弹棉花的小夫妻。我和小娇都四肢无力,感觉腿脚就像是绑在身上的树棒子,一点不听使唤。后来我们在向阳的草地上晒了半天太阳,再花三十块钱吃了一个麻辣火锅才活过来。活过来之后小娇说,完了,昨晚忘记感觉樱花的飘落了,而我则开始心疼那三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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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17 20:14 | 显示全部楼层
(七)
  不久后我和小娇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同居,开始过正经八板的性生活。这大概说明我和小娇的幸福生活又上了一个新台阶,达到一个新的历史高度。但在我感受里,却没有如此积极向上的东西。对于我们租房同居的原因,倘若我不说,读者肯定会认为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旧的生产关系已经不能适应这一生产力,于是就迫切要求产生新的生产关系来适应新的生产力”。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在很大程度上,我们是迫不得已。事情的经过如下:

  在一个无所事事的平常晚上,我趴在图书馆阅览室的宽大桌面上看书,突然间灵感勃发,在一小时内写满整整一百行诗。我望着窗外的黑夜,心中快感无处发泄,于是想到了丁小娇。那夜我拉着丁小娇刚刚溜进林地,就看见林边小道上光柱一闪,接着就听见有人说:进去了两个。然后林地四周都有光柱在闪,再后来这些光柱透过粗粗细细的树枝树干,落在我和小娇身上。我拉起小娇“飞奔”了几步之后,看着逃脱毫无希望,就站在那里束手就擒。被擒后我们才知道这帮人不是抓“奸”而是抓小偷的。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娇的胸部问,你们进去干嘛?我抢先说,看月亮。他们抬头看看天上真的有月亮,只说,看月亮外边不好看要到林子里去看?语气已不像是在发问。我趁机讨好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她非要说从林中看起来更美。说着用手指指小娇。后来他们在“发案现场”搜寻了一番,没有发现赃物,就将我们无罪释放了。尽管如此,这件事还是产生了一个非常恶劣的后果,就是我和小娇对那块林地都产生了精神恐惧。至此,租房便不可避免。

  所租的小屋只有一面朝北的窗,离窗不到两米又有一栋高楼矗立,所以背光得厉害。就算天气晴朗阳光普照,大白天不开灯屋里也非常阴暗,带着一股暧昧的气氛。我称之为性爱之气,对此小娇表示赞同。在这种气氛下,我们很自然地不会白天黑夜地做爱,浪费了不少精力和避孕套。其实我并不是一个性爱的痴迷者,小娇也不是。选到这样的房子,是因为所有向阳的房子屋子都人捷足先登了。我们就这样怀着一点点无奈在这间阴暗的小屋里长住近一年之久。

  最初入住的时候,兴奋还是有的。当时我已经开始玩反恐游戏,并广泛涉猎黄色网站。如前文所述“丁小娇”这个名字便来自那段时间。在这间与外界完全隔开的小房子里,我和小娇以年轻人的特有的热情试行各种各样的性爱姿势。为此付出了艰辛的劳作,也获得了可喜的成绩。有时候玩累了,我就背靠着墙壁坐一会儿。小时候小娇提醒我说,墙是很硬的。我就告诉她我的背上全是骨头,比墙还硬,所以靠在墙上难受的是墙而不是我。小娇便不再多言,一头钻到我赤裸裸的怀里来,细细数我的“排骨”,也有时候不数“排骨”,我们就一起观看我的小和尚或者吹避孕套玩。

  那些天过得混帐至极,以至于小娇提出我们应该有一个明确的生活目标来,这令我吃惊不小。想了一通,我觉得鉴于自己的文学才能和对生活的敏感程度,完全可以成为中国第一广告文案。从此,我的床头不仅堆积各种小说诗歌,所有广告专业的书籍也都应有尽有,包括各种版本的《广告文案》、《广告创意》、《广告策划》、《广告心理学》、《市场营销》、《广告调查方法》及大卫·奥格威的《一个广告人的自白》等等。对此,小娇十分满意,只不过未见她有什么动作,问她,回答竟然是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这是什么话呀!

  我在一个月内通读十几本广告书籍,发现从书本上根本什么也学不到,得有实际的锻炼才行。中华广告网(A网)上有人发贴说,某高人提出广告文案三步训练法:第一步,写儿歌练语言的通俗性;第二步,对着美女写情书练思维的爆发力;第三锤炼词句的工整严谨。写儿歌难度实在太大,我认为不该放在第一步,所以决定以第二步开始练习。对此,小娇也表现出极大兴趣,要我先给她写一封。说实话,这个要求极度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被我一次次强硬回决。然而小娇不依不饶,总是在我认真工作的时候穿着新买的黑色三角内裤在我眼前晃来晃来去。那件内裤的三角区是镂花布料,所以小娇的油亮阴毛历历在目;而且小娇的屁股是如此的小巧和挺翘,搞得我一点工作情绪都没有了。我只得扔下笔,抱起她在床上交战一番。后来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终于妥协,给小娇写了唯一的一封“情书”,节选内容如下:

  亲爱的丁小娇同志:
  你好!
  当你收到这封情书的时候,我已经把它写完了。把它写完后交给你,我的心里满怀怒海般的激动,久久不能平静。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无比幸运的结识了你,这是多么可喜的事啊。亲爱的丁小娇同志,你就像一道流星划过我黑暗的生命,使我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在我们相处的漫长岁月当中,你不畏艰险,勇于暴露自己,用你洁白无瑕的肉体为我换来了无数次温柔而澎湃的高潮,使我深刻体验了生活,感受到生命的可贵。此刻我回想起这些高尚的生活细节,心中浮起的是一种无法言表达的感激之情。
  ……
  此致
正宗的国产军礼
                           白云鄂博
                              2003年5月12日

  小娇看了这封情书笑得在床上打滚,然后随后把它丢进废纸篓。此后我们一起步入了一段愤青时代。那段时间我们就像年轻了几岁,精力无限,大概所有的愤青都是如此吧。

  我不知道我不为什么会在二十一岁这个将老去的年纪成为愤青,并且能如此地自得其乐。这个问题的难度已远远超出了我的智力范围,尽管我自认为还算是比较聪明的一类人。

  事情要上溯到那天到大学生活动中心去打乒乓球。时间是晚上6:00,乒乓球室刚开门,大家一涌而入,有人排队票,有人抢球桌。我误认为学校办事是很规矩的,所以乖乖地排队交票,没想到交完票后发现根本没有桌子,而桌边站的那些人这时才过来交票,还大叫“我们抢到的是3号桌”之类的话。执班那小子对我说,不好意思,你看桌子都被人家占了,你晚点再来吧。我跟他讲了半天理,***就是无动于衷,还说要是我能把人赶走我去好了。我说操你妈!拉着小娇就走了。走到门口还对着门狠狠踹了一脚。这一踹大有快感,使我变成了一个十足的愤青。

  从此,乒乓球室的玻璃每晚就会破掉一块。时间都是在夜里11点的当儿,我在宿舍楼熄灯之前拉开弹弓瞄准,在熄灯的那一瞬间松手放弹。黑暗中“哐啷”一声,悦耳至极。每次小娇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是她技术太差,老是打到墙上。偶尔一次在没瞄准的情况下打中,还高兴得跳起来大叫“打中了,打中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拉着她一路狂奔,恐怕就被抓住了。

  打完玻璃,已是夜深人静。夜像黑色的水一样流过校园和街道,我和小娇悄无声息地转悠,像游在黑水中的两条颜色不明的鱼。我们总是下意识地转到一号楼后的那片密林,只是不再有进去的勇气。这时候我对小娇说,回去吧。于是一起回到小屋,然后脱衣做爱,一切有条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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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17 20:14 | 显示全部楼层
(八)
  关于我和丁小娇变成愤青的事,还有一些需要补充,因为我们所做的不仅仅只是打玻璃这般近乎幼稚的游戏。把一切都说出来,也更符合本篇写实的性质。我和丁小娇在愤青时代常做的另一件事就是在一食堂混免费的早餐。跟打玻璃不同的是这件事是在大白天做,需要更多一点的镇定和从容。

  说实话,民院的食堂挤得很有点不像话。尤其是早餐的时候,无论是哪个窗口,饮食男女们都是一拥而上,前赴后继,有志青年看了都心寒不已。倘若你去问大家为什么不排队,大家就会用冷笑杀死你,或者有妙极的回答如“我要考研,时间紧”,“我吃了早餐要去玩传奇,晚了网吧没机了”,“我好不容易起来吃一顿早餐,我容易吗我”,这说明大家都不容易。辨证法说万事皆有利弊两面,食堂场面混乱也是如此。俗话说得好,乱世出英雄。我便顺应天意,适时地出现在粉面窗口随时端取别人的汤粉汤面热干面。我通常都是客气地对人笑笑,说“不好意思,我先打的卡”,就从他手里把碗夺过来,一般人都只是迟疑一下,就把手松开了。也有人不好缠,那就只好作罢,说“算了,让你先吧”,结束这场骗局。起初小娇不参与这件事,但后来觉得是如此的有趣,就参与进来了,于是我们俩构成了一个二人诈骗团伙。说实在的,小娇在这方面的能力比打玻璃不知要强多少倍。我在远处观察她“作案”的时候,只见她对人妩媚一笑,朱唇轻轻一动,就把碗给温柔地端过来了。后来我就不再亲自动手,全靠小娇一人吃饭。有一回她竟然不知倦怠地搞了四碗汤面过来,差点没有把我撑死,味口也倒了。第二天我便一再嘱咐她无论如何也不要再搞汤面了。

  我们这样做有很大一点坏处,就是吃饭的时候不得安宁。因为老有人和食堂的师傅吵架,说他们面怎么半天不来。他们表达能力实在欠佳,吵半天也吵不清楚,有一点影响食欲。不知道那段时间食堂的粉面窗口有没有亏本。

  关于那段时间的性生活,有一点频繁,这一点无可否认。因为我和小娇都沉浸在一种简单的快乐中,故而身体的激素水平较之平常要高出许多。吃完免费的早餐,我和小娇打着饱嗝伸着懒腰去上课。我总是坐在窗户边上的座位,上课时好极目远眺。如果小娇发现我的目光开始变得呆滞,就假装面露羡慕的神情问我:“又在分配那一百万哪?这次分给我几万?”有时我正在打马过草原,有时候是在天山顶上回望故土,在这样的时刻被小娇打扰,我总要伸手给她一个栗凿。打完小娇的栗凿之后,我就飕然勃起,难以自持。我拉过小娇的手来触摸一下,小娇就伏下身去偷笑,神情迷离。随后我们以风卷残云之势收拾书包回小屋促进“兄弟情谊”。

  从事实上讲,我和丁小娇的生活犯了很严重的自由主义错误,其幸福固然不可否认,但也对我的身体健康产生了不良影响。这是我后来神经衰弱的原因。在我神经衰弱以前,或者说仅仅是在有神经衰弱的迹象的时候,我们还策划过一个比较重大的活动,尽管这个活动并没有获得成功。

  时间已经到了2003年秋季了,正值新生入学的时候。当时我已挂科八门了,小娇也挂了六门。不知是不是因为秋到到来的缘故,我觉得无比孤单。那些天我每天都能写出一首诗来。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和小娇涉足了社团招人的热潮,在其中几乎扮演了哗众取宠的角色。我们组建的社团叫“白云漂泊”,是一个靠自己打工挣钱去旅游的团体。社长白云鄂博,副社长丁小娇。我们的广告牌由我亲自撰文,可惜的是我和不娇都不会懂绘画,没有好图与我的文案交相辉映。其文案内容具体如下:

  让我们挥霍这最后的年轻
  朋友,你有一颗丰富的内心
  你孤独,你梦想飞越白云之上
  你知道人为什么活着
  你知道这金子般的青春在白白流逝
  你总是在夜里失眠
  朋友,你知道明天一切成空
  如果你会写诗,你热爱体力劳动,热爱土地
  就和我们一起来挥霍这最后的年轻
  注:①本协会与其它协会不同,概不收取入会费。
          ②新生、党员及学生干部不得加入本协会,违者必究。

  我和小娇一改从前低调的生活态度,轮流上阵,对着话筒大声朗诵我写的宣传文章,介绍我们协会的宗旨。事实上,我早知道真正清高孤傲的人是不会在这种叫卖式的喧嚣中向我们走过来的。他们顶多会在路过时扭头望我们一眼。在这扭头一瞥中,他们甚至连脚步也不会放慢。我是如此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因为如果换了是我路过,情形就是这样。

  尽管有很多人好奇地围观,我和小娇还是感到莫名的寂寞。好在我们很快被校团委的人轰走了,及时解除了这种暴露在大庭广众的寂寞。不好的是他们要我和丁小娇每人写三千字的深刻检查,两天后到校团委办公室,因为我们“不仅以非法社团诈骗新生,还肆意贬斥美好的大学生活”。所幸只是写检查,反正上课也没事干,写检查还算是一件比较有趣的事。这两篇东西我很快就搞定了,每篇至少五千字。写完后交给小娇过目,她的意见是其中不该加入个人成长史,因为这个纯属于个人隐私。但是我说如果不加一点隐私的东西在里面,领导会认为不够深刻。后来就这样给交上去了。领导很满意,说看来你们只是一时糊涂,团组织还是相信你们的。

  这件事到此完全结束,我和丁小娇的愤青时代也从此划上了句号。然后我就陡然一下子老了似的,开始极度的神经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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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10-17 20:14 | 显示全部楼层
(九)
  大三刚刚开始我就得了严重的神经衰弱,仿佛是生活的一个隐秘的暗示。高三的时候我也有过神经衰弱的历史,那时只是失眠,精神状态不好,没过多久也就自己好了。此时倒是睡得着,如果愿意的话,一天睡二十个小时也没问题,但睡觉基本上都是和梦打架,而且做的梦都怪异无比,搞得人心力交瘁。有时候被梦缠得紧,明明知道这是做梦,想摆脱,却又摆脱不掉,感觉大脑中原本有十根弦,这时候只剩下一根,绷得紧紧的,套用一句成语就叫做千钧一发。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如果突然间电话铃响起,那根弦就“呯”地断了,醒来感觉就像死过一回一样,身上的冷汗一摸一大把。

  这种情形无疑对性生活有着极大的影响。往往是和小娇做着做着就发起愣来,然后就趴在她身上睡着了。幸好我体无赘肉、身轻如燕,不然小娇会窒息而死。小娇说,我的睡相还不错,不打鼾不磨牙也不流口水。否则尽管我们之间存在着深厚的兄弟情谊,恐怕她还是受不住。小娇说,我一动不动趴在她身上,感觉就像一个孩子趴在母亲怀里,她禁不住母性大发,对我的头部和后背进行无性的轻拍和爱抚,心中充满幸福。小娇说,尽管我身体很轻,开始压在她身上感觉还不错,可时间长了还是透不过气来,所以她最终不得不将我唤醒。这一点说明小妖很够义气。我被唤醒后,往往要花好几分钟才能反应出自己身在何处,因为梦境实在难以摆脱。这时候,小娇就对我的脑袋进行温柔而得力的按摩,同时轻声跟我说话。现在想来,这种场景实在温馨得可以,是我和丁小娇深厚“兄弟情谊”的有力证据。

  后来为了健康着想,我和丁小娇过了老长一段时间无性的同居生活。那时候我已无法在教室里安坐,因为一坐下就开始做梦,很伤大脑。小娇建议我四处走走。于是那些天我不得不逃课四处游走,看遍了武汉所有大大小小的景点。我就是在这段游走的经历中得到了离开的启示。

  时间已经是2003年的寒冬,寒假眼看又要来了,而在寒假之前是冷酷而可笑的期末考试。我是真的已经丧失了学习的能力,所以决定不参加考试。最后一天考数字电子技术,我在长江大桥下吹了整整一天的江风。看着江面的起起伏伏,我一阵阵地睡去,又一阵阵地被风吹醒。后来天黑了,江边的路灯成排亮起,江中的大小船只上也是星星点点。我躲在一个背光的角落,静静看着这城市里的万家灯火,突然间想起我梦中的一百万,泪流满面。这时有人在桥橔的阴影里神秘地似乎在交易着什么。我很确信地直觉这是一场毒品交易。我想,这倒是个赚钱的好手段。于是我走过去,准备提起热情向人打招呼。我一走过去,那几个人就散了,只有一个站在那问我干什么。我说我想贩毒赚钱。没想到他冷笑了一声,上前来给了我两次重重的耳光,然后很潇洒地转身走了。

  那两记耳光医好了我的神经衰弱,这一点令小娇难以置信,事实上连我自己也无法相信。但这又是不争的事实。我在挨打后又吹了半个小时带着腥味的江风,忽然觉得大脑清醒异常。那种感觉就像是原先大脑皮层上蒙有一层膜布,而现在一下子把膜布给揭开了一样。风越刮越大,头上的高压线啸鸣不已犹如鬼叫。我就这样清醒无比地一路乘车回去。在途中,我想了很多事。我想倘若自己真的混到贩毒团伙中去,恐怕活不了几时。因为一旦被抓,即使便不够死刑,牢狱的生活也足以将我脆弱的生命吞噬。说来真的无法想象那些囚犯是以怎样的状态在一天一天默数自己的日子。还有我身边那些平凡而平庸的人们,他们是怎样过着每一天,从早到晚。我突然想到我姐像绝大多数的农村姑娘一样,在二十一岁的如花年纪就结婚生子,从此青春不在。想到这里我就有些想哭。我还没见过我的小外甥,他现在有四个月大了,不知道可不可爱。他叫“书扬”,是我取的名字。书,知书达礼之意;扬,积积向上之意。这个名字被人称赞为脱俗,可事实上取名的主观意愿已是俗了的。不管怎样吧,希望他不要像他的小舅舅这样浑不知事。

  我已决定要离开了。小娇说这些白天我不在她身边,她看书收获不小,大概只会挂一两门。她说这种感觉真好。我很真诚地祝贺她。然后我说,我要走了。小娇从不劝阻我,这次也不例外。迟疑了老长时间,她只问,你想好了吗?我说想好了。

  那天夜里居然下了雪,一直下到第二天中午。那是武汉几年里最大的一场雪。天亮后有很多人早早爬起来到校园里打闹嬉戏,热闹非常。那天夜里我和小娇最后一次在小屋里做爱。我们努力尝试了各种姿式,有时候我的面前是小娇的脸,有时候是后脑勺,有时候是脚,有时候是背……总之,我们用尽了一切可以在黄色网站上看到的姿式,包括狗的姿式,在这最后一晚过一掷千金的性生活。我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直到最后我们都失去了兴致,依然没有射精。我说,算了吧。小娇说,好。然后我侧身紧抱了面对着的小娇。小娇开始有史以来最长一次的发言。

  丁小娇说,我们第一次的相处其实浪漫无比,有点超出了真实的生活。那天天气晴朗,阳光透过桔林照到了地面上,林中的温度适宜。我真诚地陪她讲了很多话,她觉得当时的气氛已经接近于温馨。而且我还以勇不可当之势摘了一个桔子送给她,这件事使她心花怒放。她便从此不再那么孤单。

  丁小娇说,我身上的那个地方真的丑陋无比,她原本没想到会和它产生什么联系,但是我在朗朗月光之下用这个东西指向了她,她觉得为了我可容忍一下,没想到忍到最后却有点喜欢上了它。

  丁小娇说,那次在武大的珞珈山上露宿,夜冷得简直要死人。我们缩在一堆破棉絮里,没有顾得上樱花的飘落。那夜我没有掏出那东西来对付她,只那么紧紧地抱着她,抱了一夜,我们后背和四肢都冷如坚冰,只有胸口有热气尚存,那种感觉是一种残酷的温馨。她就在那一晚差点爱上我。

  丁小娇说,其实那时她已经深深爱上我,但她觉得这种感觉不属于真实,所以她忍了。她一忍,那股爱意就被忍回去了,永远不再回来。

  丁小娇说,生活中的浪漫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人活着就不得不学会忍受,忍一忍什么都会过去。倘若那天她就此爱上了我,就会彻底玷污掉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那么我们就会和别人一样上演一场庸俗的爱情故事。而我不是一个庸俗的人,那么这场故事注定结局惨烈。

  丁小娇说,她的忍耐成全了我们的“兄弟情谊”,成全了我,也成全了她自己。我不是一个懂得忍耐的人,所以我要离开;而她已作出抉择,要咬牙坚持,她要走进这个世界,接受各种摧残,然后变得无坚不摧。

  说完这些话,小娇沉沉地睡去。我抚摸着她光润顺滑的头发,等待天明。

  天明后小娇送我到武昌火车站,问我到底要到哪里去。我还没有想好这个问题,我说,不知道。小娇说,不如先去一下白云鄂博吧,去看看那里的草原。于是我去买了一张到白云鄂博的车票,在候车室静静地等。等的时候我和小娇一直没有说话,好像我们已经完全陌生了似的。

  后来我们终于迈向站台,结束了这一段尴尬的沉默。我背着空空的行囊,里面没有我一直想要的一百万块钱。我突然觉得有很话要对小娇说,但我只说出一句:对不起。
  我说,对不起,小娇,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什么也没留给你。
  小娇说,我也是。
  我说,对不起,小娇,我把你带坏了。
  小娇说,没有。
  我说,小娇,我走了,好好学习,混到文凭,找份好工作。
  小娇说,我会的。
  小娇说,你什么时候挣到一百万了,记得分给我一点。

  我们一起笑了。然后我们紧紧地拥抱,像是要拆散对方。后来火车发动了,我说,小娇,你的耻骨硌痛我了。小娇松开手,我转身跳上了火车,回头给她一个坏坏的笑。当火车终于开始行进的时候,小娇像我们第一次亲密接触时那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削瘦的肩膀一颤一颤,雪花漫天飞舞……

  我和丁小娇的幸福生活至此就完全结束了。这个结束仿佛带有一层浓浓的悲意,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它只是一个平常的结束,与此同时,生活从一个梦跃迁到另一个梦。也就是说,生活将重新开始,而我和小娇也再无相见的可能。这时候车窗外的房屋在漫天风雪中一排排飞快地向后闪去,广播里正放着以我那首诗为词的歌:

  2002年秋天,我来到武汉
  武汉,正值秋老虎,车厢里热烘烘的
  车过长江大桥,有人说:
  “这就是长江。”
  我远远看到浑黄的江水一片
  后来又专门坐车来看过
  不是想象中那么宽阔
  江水浑浊不堪,江面太平静,搞不清流向何方
  坐公交车到石板头
  从此偏安于此
  军训就在校园的一截水泥路上,来回走十五天
  有幸天天面对南湖,可湖水总是太臭
  后来上课,发现竟要学多门数学,还有物理
        想要转专业,没有钱,又算了
        大一硬着头皮啃书
        考试作点小弊,没有挂科
        大二自学广告、写诗、写狗屁文章,一无所成
        考试依然作弊,但挂掉两门
  很多时候背着书包去“天使部落”上网
  极少聊天,多玩反恐游戏、乱贴文章、看黄色电影
  反恐一直是菜鸟,但乐此不疲
  看到别人夸自己文章
  查此人资料,发现压根不懂文学
  看黄色电影总要避人
  后来见别人也看,就不避了
  从“天使部落”出来,头晕眼花
  在路边小摊上要一份蛋炒饭
  一路吃着回去
  要是不去上网
  就到图书馆看书
  图书馆,85米,中国高校第一
  强背《诗经》,五十篇
        唐诗宋词,三百篇
  倾心海子和1981年的顾城,迷恋王小波
  曾兴致勃勃研究《周易》,看不懂,又放下了
  倦了就爬到顶楼
  眺望并不多远的远方
  想想死是怎么一回事
  周末的下午无处可去
  也会一个人到街上走走
  大街上尘土飞扬,汽油味盖过女郎身上的香水味
  公交车司机用方言大声吆喝,不分男女
  有时看见烈日下劳苦的民工
  心里就揪一下,想起远在家乡的父母
  两年,我以貌取人恋上过几个女生
  后来发现全都浅薄无知
  两年里我无数次从校园中走过
  睛天的午后广播里总是飘荡着伤逝的歌
  我在秋天踩过沙沙的落叶
  想着冬天会不会有一场雪
  武汉的冬天凄冷无雪
  却总是莫名其妙地下连阴雨
  我的青春在这两年消耗怠尽
  不知剩下的两年将如何度过
  想到明天我总觉如鲠在喉
  我早就知道,我不想承认:
  我们注定要哭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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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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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0-17 20: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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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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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0-17 21:2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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