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日子都被太阳融化了,回头去看时空荡荡没有踪迹。每天早上我都听着“中南民族大学第一次广播现在开始……”从寝室出来,沿着通往1号楼的那条路脚踏着阳光和树叶儿投下的瓣瓣影子去签到,只有这些,如果非要讲出来的话,我想说说S吧……
我与S之间什么都没有,也不会有的。我一直都明白,这是肯定的。
那会儿正在看弗洛伊德的一些著作,他的关于梦的理论中充满了扭曲的疼痛。我在这之前得了急性肠胃炎,熬了几个通宵准备期中考试,好朋友小龙和桐桐同时蒸发了。本来老是热闹着的生活一下子没了声息,他们在什么地方搞了场革命,结果是我的生活被掀翻了。
这个夏天里我的头发一直很乱,走路时只看脚前两米,裙子上是惟一有花的地方,大大的包里塞满了各种文件稿件策划总结,直到有天我觉得特别累以至被自己长长的裙子绊倒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有危险,我需要什么,凭直觉我知道了。
S并没有特别好看的一个地方,小眼睛,短头发,特别直接明了的一张男孩脸。一个月前我们见过第一面,在即将演出的舞台后面,那时我参加了很多活动我正春风得意,S唱歌时的表情每个都温和所以我一个也不记得了。但是我就认准了他了。
S的样子其实已经模糊得要命了,但他唱歌的声音有时还在我耳朵边想起,松松的像洒在蛋糕上的巧克力末末,我松了口气想自己是对了的。
我下定了决心要考研的,全国最牛的心理学系才是能实现我梦想的地方。所以我在十九岁在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读了两年大学做了无数次选择以后独自一个回到这条困难重重的路上。我明白我是需要学院派的,不然那些不断冒出脑袋的种种形状与颜色终将与梦想一同夭折在空中楼阁里头。就算我爱吃鸡翅膀,所以心灵手巧,信马由缰也不是年轻时的办法。
我拐这个弯,费了特大劲儿。从歌舞升平到曲终人散,酸酸的一个人去承受,齐豫在《飞鸟与鱼》里唱过,“今天的不堪如何原谅昨日的惶惑……”
我开始看人本主义心理学了,它描绘了一幅关于人性、关于人的未来的美好画卷,给人们制造了明亮的感觉。我为S写字,每每遇到让我感慨的事情我就坐下来给S写字,写满了一张又一张没有格子的白纸。
S的样子变成了新生活的一个标签与人本心理学描绘l画卷一同贴在我的额头靠大脑那面。他住10栋,我常去那边的洗衣店熨衣服,我就给他写洗衣店门口的绿色草坪和旁边修自行车的摊位;还写了我穿的衣服什么样子,头发被风刮向哪个方向;写对保罗·克利与舒曼的一些看法;写21栋旁边种了一片月季园让我想起了了小王子在地球遇到的玫瑰园,还有写了有的时候送我回寝室,买果冻给我的男生,他们的样子和对我的想法什么的。不知不觉一切变得有些新鲜,有些美好了,也许是我为了描叙美 好去寻找了美好,也许是我在描叙美好时相信了美好……
除了特定的场合,我从没在校园里偶遇过S。我使劲写字给他,还在小块砂纸上用油画棒和蜡笔画画给他,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见到他,我得知道我把这些到底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开始高频率地去10栋附近散步,仰起头来望望他住的楼层,这件事做起来毫无感情倾向,却充满了破解神秘的好奇心。我知道S有辆自行车,却不知是什么样子的,我猜想是那种古老又陈旧的黑色永久28,看着舒服.
第四次见到S那天,也是这故事末尾的一天。他依然穿着蓝色的衣服蓝色的裤子蓝色的鞋,有着直接明了的脸,是个健康年轻的男生,今年和我一样大。我朝他笑了笑,他就走掉了。出门时,我看见他骑着自行车走了,我没看清是不是我想象的黑色永久28,也不太想看清了。风很凉爽,吹得我的裙子抖来抖去。
我就是这样走过了2005年的初夏,夏天的日子都被太阳融化了,空荡荡没有了踪迹,我不再写字给S了,而是写给你们,美好在传递着继续,来找我玩时给你看在我裙子上盛开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