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那些泛黄的照片
日子就这么平平地过着,简单的生活为她带来了老师表扬同学羡慕的漂亮成绩,为她带来了和她一样长不大的朋友,却把她和诚分进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圈子。诚的生活里永远不缺花香,细看之下才会发现,他是那种耐看型的男生,端正的五官因为他的玩世不恭而多了些戏谑。尽管总是和女生们牵扯不清,学习时却也会有少见的认真,更因为一手精湛的球技,在年级篮球赛后成了班上颇为耀眼的男生。他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是年级里或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或有着自己鲜明个性的女生,相比之下,她只是个单纯太多的女孩子,如果没有那次全班座位大调整,也许他们的生活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那次调整,她和诚成了前后桌,她的同桌是怡,那个外向而又漂亮的女生,那个一开学就因为冀的追求而与诚有了不浅交情的女生。坐在怡旁边,她永远只能做个他们肆意谈笑时的听众,或是被动地等着诚学习上有问题时向她请教。跟诚说话时,她总是不好意思直视诚的眼睛,只能让视线游移在他的脸和习题之间。性格使然,诚也会坏坏地开她玩笑,每每这个时候,平常在朋友圈中灵牙利齿的她总会紧张得口拙,看着诚得逞后的坏笑,心里却在偷偷品尝那份小小的甜蜜。
但这样的机会终是不多,因为诚更热衷于跟怡说笑,在诚心目中,她和怡是不同的,诚对她的态度更多的是对优等生的尊重。又也许是她的害羞和被动,让曾经主动找她说话的诚没了兴致,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只能停留在普通同学上。
初二,他们还是前后桌,只是她的同桌不再是怡,而是筠——钢琴九级成绩年级前十的一个女生,很优秀,很自信,没有精致的五官,却有着弹钢琴的女孩独有的气质。筠的自信,使她很快跟诚混熟且赢得了诚纯粹的欣赏和信任。诚喜欢找筠聊天,问问题,斗嘴,在他们旁边,她只是个透明人,从来没想过要加入,只是一味地用跟其他同学的热络来掩饰自己的落寞和在意。于是有传言,诚喜欢上筠了,筠也很可能会接受诚。传言里从来不会出现身为头号绯闻目击证人的她,也不会有人向她求证,在大家眼里,她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只在意学习和同性朋友的孩子——尽管当时大家都才14、5岁,都只是孩子。
和诚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即使两人仍是前后桌,但她知道,在自己与筠之间,诚早已做了选择,也许他认为他和她之间,很多话题都是禁忌的,但如果是筠则不同,尽管筠从未跟男生牵扯不清,但不象她那么孩子气,好象永远都不会去想男女生之间的事似的。
终于,位置还是被调开了。耳边不会再有诚和筠英雄惜英雄的谈笑声,她再也不用每天明明很在意却得装得很漠视,再也不用一次又一次地强迫自己忽略心中那些突如其来挥散不去的窒息。她以为,自己只是因为被忽视而不满,而难堪,她以为,自己对诚真的没有什么,她以为,从此两人不会再有来往。
好友慧从家里带来了篮球,每天晚上邀着她到球场胡打一气。篮球,曾是小学时她一度迷上的运动,技术不精,运球却也有三分架势。敏——她和诚共同的好友,不久也加入了打球的行列。体育课上,三个女生抱着篮球在满是男生的球场上嬉笑打闹,很是显眼,因为敏的存在,诚主动走过来了。
诚感叹于她的运球技术,尽管不算什么精湛,但因为是女生,让他觉得难得。于是生活有了一点变化,体育课时,诚不再老是跟着男生打全场,而是会先跟她们这几个小女生练练手——其实以他的技术对付三个连上篮都还不会的小女生实在易如反掌,但他总是留些漏洞,在她们享受偶尔进球的喜悦时毫无保留地讲解指点。多了点基础,也让她对诚传授的东西接受得更快,很快,诚注意到她在篮球上的悟性和进步,在称赞的同时对她也格外关照起来。
只是贪看每次完成诚所教的动作时,诚脸上的赞赏,她开始发了狠地练球,既然在大家眼中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她也就不在意什么淑女形象,每天晚上下了自习,总会拉上慧一起到球场上,把诚教的每一个动作说过的每一句话温习再温习,为了让诚在下一次的体育课上看到她的成功,为了看到诚脸上满意的表情,为了听到诚那随口的一句表扬,她也会在找不到感觉时拖上其他男生给自己纠正动作。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因为诚对篮球变得那么积极,只认为自己对篮球的兴趣趋向无穷大,而诚的出现,正解决了自己拜师无门的难题。
如果没有那次半场的球赛,也许她可以一直这么瞒着自己,但是那一天,她知道,很多东西都不同了。那场三人的球赛,诚和另两个女生一队,他们打对手。她负责守着诚,诚要过她上篮,她很认真地防守,很认真地抄球,一个闪身,再一个大跨步,眼看诚就要过去了,她伸手截球,却因为他的动作,不偏不倚地拍到了他的大腿。她愕然,脸噌地就红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回过神来时,诚已漂亮地进球拿分,正一脸得意地回头看她,脸上神采飞扬,阳光下那张混合着稚气和一点点成熟的脸耀眼得让她一下明白了一些事情,那些她从未想过的事情,那些她觉得要再大点才可以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