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楼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5-11-12 20:52 只看该作者
2004年7月30日 转眼,一星期过去了,真像那句话所说,烽燧飘过,白驹过隙。似乎我们从来不打听老乡的名字,因为这里都是长辈,随意打听别人的姓名对我们而言似乎是件不礼貌的事情,也没有空闲来打听,而老乡似乎也乐意接受我们这样称呼他。老乡挺随和的,儿子女儿们都出去打工了,有的去了广州,有的去了深圳,有个小儿子在溪口镇上修车,不常回家。老两口每天给我们买菜做饭,这里去最近的小镇溪口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来回要花上近三个小时时间。老乡家里只能住少数人,十多号大男人,怎么挤也挤不下。所以我和袁庆选择了晚上工作,白天睡觉。 每天早上5点,老两口就起床,老妈就做早饭,丈夫就赶山路去小镇上买菜,这里都这样,年轻的都出去了,留下来的就只剩下老人家和孩童。 这几天出奇的热,好在这几天的工作地段离办公地点不远,不致于每天都长途跋涉。但是工作压力越来越大,基本上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今天袁庆去了三汇交上阶段的资料去了。 袁庆以为出来的工作很轻松,于是穿了一双名贵的皮鞋出来,谁知道过来天天走山路,每次出去就心疼他的皮鞋一次。 今天要处理的资料也很多,有三公里发断面,由于只能使用笔记本电脑,0-9的几个阿拉伯数字是横着排的,输入数据的时候相当麻烦,而且奇慢。这地方太偏僻了,又不能带笨重的台式电脑,基本上一个人下午四五点到早上五点只能录入两公里的断面。其中包括检查和复核的时间,近来所剩资料还有两公里多,还有很多记录本还没有抄录,看着满桌都是要上交的资料,而工作进展缓慢,心里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烦。袁庆也是的,每天晚上我们两个挥舞着自己的十个鸡爪子在键盘上敲来敲去,到了早上四五点,我和他都疲了。袁庆就扔下一句,小命要紧。先养足精神。但是他睡觉前会做一件事,那就是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擦干净,他用的那台是他自己私人的,他甚至对它比对他老婆还更细心。我和他总是睡觉了连早饭也不想起来吃。 今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桌前用鸡爪子在键盘上敲着。电脑里面放着自己喜欢的歌《遇见》、《恋人未满》、《东风破》,记得第一次听《遇见》,是杨推荐的。她们寝室里的人都说她的声音有点像孙燕姿。而我记忆中的孙燕姿是那张把bra穿外面的造型,事隔这么多年我忘记了那张专辑的名字,只是记得那件bra是绿色的——自然的颜色,而她笑得很甜,露出浅浅的酒窝。 夜很深了,现在已经不是七月三十日了,是公元二○○四年七月三十一日,我心里在想很多问题,想杨、阿漆、妍,还有小学的同学阿智,还有现在仍在重庆大学的宁明千,我想公司应该给他安排了工作了吧。而且应该比我好过一点,我甚至在想那个童年时候的堂妹,这些人都曾经、现在或许将来生活在我周围, 他们都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点燃一只烟,到院子里走走,听见满是青蛙和蟋蟀的叫声, 面前是铁路,可以看见火车从面前呼啸而过,震得地皮在颤抖。蟋蟀和青蛙叫得很勤快,它们也和我一样睡不着,或许跟我一样为了生计到处流浪着,我想在它们的国度里应该比我们唯美,它们只需要找到食物就ok了。 老乡家的院子没有墙,和一般的西南农村的建筑一样,有一个晾晒谷物的院坝——水泥地。院坝外面是加固陡坎,下面是渔塘,渔塘外是些稻田,稻子黄了——又是一个收获的季节,稻田外面就是襄渝线铁路。在院子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呼啸而过的火车。早上,我给母亲打过电话,给我讲话的是一个包工头,他用那座颓废的城市的口音给我讲话。母亲回去了。可能是回家收稻子吧!从宜宾到安岳,然后回到那座颓废的城市,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她的下站去了河南)?而我从武汉到重庆、到四川,过两天我又要回重庆合川,不知道能不能回那座颓废的城市看看她老人家。 我正在沉思,忽然有个影子投影到了院子里,那是个慈祥而瘦弱的影子。“这么晚了,还不睡啊?”这声音很像那座颓废的城市的声音,很亲切。我说:“我还有工作!”他说:“外面有蛇哦!”我笑了笑,对他说:“我不怕。”他也笑了笑带着困意地说:“桌上有茶。”我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想想前几天那个人在这个院坝里捉的那条蛇。我的心里似乎有点发毛。但是刚才他的声音是那么的耳熟,我顿时想起了这里是华蓥,四川地界,这里离那座颓废的城市很近,抬头望望天空,母亲和我都生活在一片天空下,而且隔得那么近,为什么不能走到一起呢? 我狂吸了一口烟,感觉到了烫人的热气和浓郁的烟焦油的味道,扔掉烟头,回到房里继续工作。 坐在电脑前,旁边放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喝了一口,一股暖意从口里一直钻到心里,里面漂着几个栀子——栀子花的果实。记得在那座颓废的城市,在我生活的那个山村,山上也有这种树,春末,栀子花开,花极香,带有浓郁的富贵气息。但是很朴素,白花瓣,黄色的花蕊。在刘若英的《后来》那首歌里就有这么一句——栀子花,白花瓣。 在外婆的房前也有这么一株栀子树,每年春末,我总盼望着栀子花开,我总会在树上采些花下来,放在床上。那个时候的我,虽然很顽,但是却像一个女孩子一样喜欢各种各样的花,也比较喜欢栽花种草。我的房屋在周围有而后内多的花草,菊花、君子兰、月季,连很难养的米兰也有。到了武汉以后,虽然没有地方栽花种草,我依然在窗台上种了两盆仙人球,这东西不需要照料也能茁壮成长,现在我既不在那座颓废的城市,又不在武汉,那些花草应该都把我忘记了吧! 在外婆的农舍周围也有很多花,春天里,各种各样的树开着各色的花,李树、樱桃树、橘子树开着白色的花,桃树开着粉红色的花,末了春秋两季,漫山遍野的山茶花,即使在极寒的冬天,也有枇杷树上开着黄色和白色的花。外婆、外公是老实的农民,住大山里面,空闲的时候采些山药,其中就有栀子,栀子在中药材里是很常见的,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夏天,在水里放几个栀子,更是解暑的最佳方法,而且不会有副作用。外婆家里还有薄荷草、金银花之类的解暑药材,这些都是他们平时空闲的时候在大山里采的。 记得那个时候,我总是很馋,外婆家房前屋后的果子总是吃不完,从春末吃樱桃、枇杷,一直到秋末吃橘子。礼拜六、礼拜天,我总是背着书包,往外婆家跑。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 高中,然后我开始过着流浪的生活,再也没有吃到外婆家的果子。外婆总是很疼爱我,有什么好吃的果子能留下来的都留下来给我,每次吃到外婆留给我的东西,总是充满了幸福,脸上会不自觉的堆满微笑,是那种甜甜的充满了童贞的笑。偶尔想起来我也会偷偷的笑,甚至有时后我会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朋友问我笑什么?我总是笑着说:“没有什么!只是回想起了以前的幸福事情。”我只能感叹这种幸福他们不懂。 我一直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了一整晚上,腰和脖子都酸了,5点了,老两口起床了,大妈生火做早饭,大叔走到跟前:“好喝吗?茶!”我冲他笑了笑,“好喝。”接着,他背着背篓出去了,只能勉强看得见路,天还没有亮。那就首我喜欢的歌一直循环播放着,忽然我想起了另一首歌《栀子花开》,我打开,这首歌很耐听,我第一次听的时候就让我产生了一种站在外婆农舍前盼望栀子花开的感觉,我和着跟着音调,“栀子花开,So beautiful, So white……挥挥手告别欢乐和无奈……” 没过多久,老吴、李海宁、李世伟他们都醒了,都过来看我昨天一晚上的工作成果。 吃过早饭,外业组的人都背着仪器出去工作了,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了。我拿着香皂和洗发水,来到池塘边,跳进池塘里,池塘不深,水很凉,很舒服。我槎着身的汗渍,才发现身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污垢。想起年幼时,和玩伴们在那座颓废的城市里那条有岔口的小溪里游泳,那是一个值得怀念的年代,尽管那些玩伴现在与我的生活已经没有交集了,但是他们的影子偶尔还会在我的脑海里出现。 洗完澡,凭着那仅有的一点精神写下这篇日记,然后我可以沉沉地睡觉了。 无铭小兵 二○○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与四川华蓥溪口镇
民大本科生,承接苦力搬运,砸墙,油漆,车工,钳工,焊工,砌墙,筛沙,电工,通下水道,抡大锤,贴瓷砖等业务.
|